叛徒!”
芈苏看了她一眼。
“我师父死在你们手里。”
她又撒下一撮药粉。
楚妪终于撑不住。
“我说!”
“我全说!”
赵彻抬手。
芈苏收起药包。
楚妪大口喘气。
“城南废陶坊。”
“西市盐行。”
“北门外义庄。”
“都有我们的人。”
赵彻敲剑鞘的手停住。
“城守大营呢?”
楚妪目光躲了一下。
孟平抽出半寸刀。
“还有三个校尉。”
“韩庚,费通,屈成。”
“各管什么?”
“韩庚管东营巡防。”
“费通管军械。”
“屈成管夜间换防。”
赵彻脸色沉了下来。
楚人的手,已经伸进咸阳的军骨里。
楚妪继续道:“他们只等政公子被扣在华阳宫。”
“三日后的夜里,楚商队会入城。”
“商队里藏了三百死士,还有十车火油。”
孟平脸上的伤疤绷起。
“要烧哪里?”
“先烧北门粮仓。”
“再烧城守大营。”
“趁乱杀进异人府。”
楚妪笑得难看。
“赵姬和嬴异人一死,政公子还小。”
“谁抱住他,谁就能开口。”
耳房静了下来。
冷风钻过破窗,案上烛火晃个不停。
赵彻从怀中取出函谷关缴获的密信。
封蜡边缘留着一道极浅的军纹。
他用拇指擦过纹路,又取出城守军营牌。
韩庚所属东营。
费通掌管军械。
屈成负责夜防。
三人的营纹,恰好能对上密信里的暗记。
函谷关的军粮与布防,不是被人探出来的。
是有人从咸阳送出去的。
赵彻收起密信,起身往外走。
楚妪抬起头。
“你答应过不杀我!”
赵彻回过身。
“我何时答应过?”
楚妪脸上的笑容僵住。
赵彻看向孟平。
“留她一口气。”
“等清完城守大营,再处置。”
“诺。”
侧殿里,嬴异人已经喝完药。
药汁苦得发黑,他一口口咽下去,眉头始终没有动。
赵彻将口供和密信放到案上。
嬴异人看了许久。
“城守军有多少人?”
“常驻两千七百。”
“夜轮六百。”
“北门戍卒和密卫人数不够,正面压不住。”
嬴异人抬头。
“你想怎么做?”
赵彻按住剑鞘。
“先围营,再点名。”
“他们不反,就按口供、密信和名册拿人。”
“他们敢拔刀,便按谋逆杀。”
嬴异人没有立刻开口。
这一夜会死人。
可若拖着慢查,楚人的火油会先点起来。
到那时,咸阳里要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抬起手。
内侍捧来一柄长剑。
剑鞘乌黑,剑柄刻着秦王纹。
嬴异人握住剑柄,手背青筋绷起。
“此剑名斩马。”
“先王遗物。”
“持剑入军,可先斩后奏。”
他将剑递到赵彻面前。
殿中戍卒齐齐低头。
赵彻双手接过剑。
剑身尚未出鞘,掌心已觉出沉重的寒气。
“臣领命。”
嬴异人靠回软榻,脸色仍旧苍白,目光却没有退开。
“赵彻。”
“臣在。”
“别让政儿再落进任何人手里。”
赵彻看向赵姬。
赵姬抱着嬴政。
孩子已经睡着,小手仍抓着她的衣襟。
赵彻握紧斩马剑。
“不会。”
“谁敢伸手。”
“我就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