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宫人的面,把她藏着的心思全掀开了。
她能借孝道压嬴异人,却压不住赵彻。
赵彻不欠她,也不怕她。
“你住口!”华阳夫人抓起案上的玉杯砸过去。
赵彻偏头避开,玉杯撞上殿柱,碎片溅了一地。
楚妪垂下头,手指在袖中蜷起。
事情已经败了。
赵彻从函谷关带回楚军巫毒的证据,华阳夫人又被当场问住。
再拖下去,她只能被推出去顶罪。
楚妪把手探进宽袖。
赵彻察觉她肩膀动了,正要上前,楚妪已扯开襁褓。
一根泛着乌青光泽的骨针滑进她指间。
她左臂勒住嬴政,骨针抵在孩子颈侧,针尖离皮肉不到半寸。
殿内的人全僵在原地。
赵姬不在这里,嬴政的哭声却骤然拔高,刺得人耳中发疼。
华阳夫人腿脚发软,扶住凤椅才站稳。
“楚妪,你疯了?”
楚妪盯住赵彻,声音发尖:“都别动。”
“这针上抹了赤蛇髓,擦破点皮,半刻就断气。”
秦烈抬起强弩,赵彻抬手压住。
楚妪扯着嘴:“郎中令,老身本想把政公子带回楚地养几年。你偏要断老身的路。”
赵彻盯住她扣着嬴政的手腕,也盯着那根骨针,没有开口。
楚妪将嬴政压得更紧。
“备一辆车,十匹快马,打开西门。”
“再拿一枚出城通行令。”
“老身出了咸阳,自会把孩子放在城外。”
华阳夫人的声音发颤:“你答应过哀家,只是替哀家照看政儿。”
楚妪回头看她,眼里全是嘲意。
“太后娘娘真好骗。”
“你想抓住王嗣,楚国也想抓住王嗣。”
“秦国新王刚登位便病倒。赵姬的儿子若落到楚人手里,往后咸阳的事,还不是由着咱们开价?”
华阳夫人眼前发晕。
她这才明白,楚妪从来不是她的人。
是她亲手把嬴政送到了楚妪手里。
楚妪重新盯住赵彻:“通行令。”
“老身数十个数。”
“数完还拿不到,政公子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