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下去,脸上没了血色。
赵彻收剑,血珠从剑锋滴落。
“谁敢再言退,斩!”
殿中无人敢抬头。
嬴异人按住胸口,望向赵彻。
“赵彻,函谷关不能失。”
“咸阳也不能空。”
赵彻转身行礼。
“臣请蒙骜将军挂帅。”
“臣持王命监军,带北门戍卒与宫城密卫先行驰援。”
“咸阳交给杜仓暂守北门,秦烈随臣出征,另留六名密卫护卫王宫。”
华阳夫人看着他。
“你刚接掌郎中令,宫中宿卫尚未收服,便要出城?”
“函谷关若破,郎中令守着空宫也无用。”
赵彻答得干脆。
华阳夫人沉默片刻,招来内侍。
“传内库令。”
“取黄金三百镒、布帛五百匹、药材三十车,交赵彻调度。”
“少府库存的强弩、箭矢、桐油与松脂,先送函谷关。”
内侍领命退下。
嬴异人缓缓坐回王座,声音透着虚弱。
“蒙骜在栎阳练兵,离函谷关不远。”
“孤即刻下诏,命他统率关中军驰援。”
“赵彻。”
赵彻抬头:“臣在。”
“替孤守住函谷关。”
“若四十万联军踏进关中,咸阳又要起血。”
赵彻抱拳。
“臣会让他们把命留在关外。”
散朝后,赵彻没回新赐的宅子,径直去了王宫偏殿。
芈苏正替嬴异人配药,药炉飘出苦味。
赵姬抱着嬴政站在门边,脸上不见松缓。
嬴政睡得不安,小手攥紧赵姬的衣襟。
赵彻进门时,赵姬叫住了他。
“赵彻。”
他回过身:“夫人。”
赵姬看着他身上的甲胄。
“你又要走?”
赵彻点头:“函谷关出事了。”
赵姬低头看着孩子,过了许久才开口。
“异人刚登位,政儿才解了毒,咸阳里还有许多人想害我们。”
“你若出了事,我们一家人怎么办?”
赵彻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襁褓中的嬴政,想起系统那条主线。
保全异人一脉。
这条路才起步,前面已铺满血。
“所以我必须去。”
赵彻道:“敌军进不了咸阳,政儿才能安稳长大。”
赵姬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赵彻应了一声。
芈苏递来一只药囊。
“里面有压毒的药丸,还有防毒药粉。”
“楚军带了巫人,战场上少不了毒。”
“这些药解不了所有毒,至少能让人多撑些时候。”
赵彻接过药囊。
“异人这边呢?”
“我留在咸阳。”芈苏看着他,“冰蟾冰涎只剩一点,最多压住数日。”
“若能在函谷关抓到楚军巫人,或许能找到蚀心散的解法。”
赵彻点头,转身出门。
杜仓已在宫门外候着。
北门戍卒列成两队,战马不住踏蹄,甲片映着火光。
孟平伤还没好,仍披甲上马。
赵彻看他一眼:“伤没好。”
孟平翻身坐稳。
“俺也去过邯郸,冲过边关,也守过华阳宫。”
“这回不去,俺也去睡不着。”
赵彻没再劝。
秦烈从另一侧过来,身后跟着六名密卫。
“郎中令,军械装好了。”
“桐油二十桶,松脂数车,强弩三十张,箭矢四千支,还有石灰和硫磺。”
赵彻翻身上马。
“出发。”
城门缓缓打开。
咸阳城内灯火晃动,风从长街穿过。
赵彻带人冲出城门,马蹄踏过城外薄霜。
众人昼夜赶路。
第二日傍晚,前方山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哭喊,有人丢下兵器往后逃。
赵彻勒住战马。
山道尽头,一群穿着秦军甲胄的士卒狼狈奔来。
有人丢了头盔,有人甲片裂开,还有人连刀都握不住。
他们看见赵彻的军旗,先愣了愣,随后跑得更急。
赵彻抬起手。
“拦住他们。”
秦烈带人横在山道中央,弩箭齐齐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