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彻退到旁边。
芈苏跪下诊脉,指尖搭在嬴异人腕上,脸色渐沉。
她又掀开嬴异人的眼皮,查看舌苔,最后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
黑血滴进白玉碗。
芈苏取出药粉撒入碗中。
药粉转成暗青。
“蚀心散。”
芈苏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师门里最阴毒的方子。”
华阳夫人问:“能救吗?”
芈苏没有立刻回答。
赵彻看着她。
“说实话。”
“毒至少下了半年。”
芈苏盯着碗里的黑血。
“平日藏在血里,根本查不出来。”
“今夜他大悲大怒,又接连受惊,毒性才冲进心脉。”
“吕不韦把他当成了备用药人。”
赵彻脸色沉下去。
“什么意思?”
“这毒不会立刻取命。”
芈苏说道:“隔些日子便会发作。发作时心口绞痛,手脚发冷。没有压制药,人会活活疼死。”
“给了药,又能暂时缓过来。”
“吕不韦若还活着,异人登位后,便离不开他。”
华阳夫人听明白了。
吕不韦若还活着,嬴异人只能继续用他,继续信他,继续让他掌权。
赵彻看向芈苏。
“现在能压住吗?”
芈苏打开药箱,手指停在一个小玉瓶上。
“冰蟾还剩半滴冰涎。”
“原本留给政儿防身。”
赵彻没有迟疑。
“用。”
芈苏抬头看他。
“用了,嬴政那边便没了后手。”
“政儿的毒已经清了。”
赵彻语气发沉。
“异人现在不救,咸阳今晚就会乱。”
芈苏点头,取出玉瓶。
瓶中只剩半滴透明药液。
药液落入药碗,很快凝出碎冰。
芈苏又添了几味药粉,以银针搅开。
“把他扶起来。”
赵彻亲自托住嬴异人。
药汁送到嘴边时,嬴异人已无力吞咽。
赵彻捏住他的下颌,将药一点点送进去。
芈苏同时落针。
银针刺入胸口、腕间和颈侧。
嬴异人身子绷起,额上渗出冷汗。
华阳夫人盯着他。
“如何?”
“等着。”
芈苏没有抬头。
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许久,嬴异人的手指动了动。
他胸口起伏渐稳,唇上的紫色也淡了些。
系统提示跳出。
【毒素爆发暂时压制。】
【目标生命状态恢复稳定。】
【警告:毒根仍存,预计寿限三年。】
赵彻看着那行字,喉间发紧。
三年。
嬴异人拼命回到秦国,与吕不韦争,与公子傒争,才坐上王位,却只剩三年。
芈苏收起银针,声音放轻。
“我只能压住这一次。”
“毒根已经扎进心脉。除非找到师门失传的解法,否则最多三年。”
华阳夫人脚下发虚,扶住案角。
赵彻没有把系统的判断告诉旁人。
三年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嬴异人缓缓睁开眼。
他先看见殿梁,又看见赵彻和华阳夫人。
过了片刻,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我还活着?”
“活着。”
赵彻扶住他。
“但你得撑住。”
嬴异人望向殿内跪着的群臣。
众人垂着头,没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神情疲惫。
“父君刚死,公子傒刚乱。若我此刻躺下,外头的人又该说我命薄,坐不稳这个位子。”
华阳夫人急道:“先回寝殿养着,登位大典可以往后拖。”
“不能拖。”
嬴异人扶着赵彻的手臂起身。
“今夜拖过去,明日就会有人传我中毒将死。”
“到那时,谁还会服我?”
他看向赵彻。
“赵彻,扶我上去。”
赵彻没有再劝。
王位坐上的第一天,最不能露怯。
嬴异人一步步走回王座。
他面上仍无血色,脊背却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