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吐出一口气。
毒气已经入体,尚未伤到根本。
“把夫人抬去外殿。”
“这里不能待。”
四名宫女急忙上前。
华阳夫人被抬到廊下,夜风吹过,她的呼吸慢慢稳住。
半刻钟后,华阳夫人咳了几声,睁开眼。
看见赵彻,她先愣了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彻跪下。
“夫人,宫里有人在香中下毒。”
华阳夫人脸色变了。
她撑着坐起,望向殿外碎裂的香炉。
“香中下毒?”
“是。”
赵彻把一截残香放进托盘。
“此香表面能安神,混进寝殿沉香后,会让人心跳渐慢。”
“最后,人会死得如同旧疾发作。”
华阳夫人盯着那截香饼,手指收紧。
有人把刀送到了她枕边。
今夜若不是赵彻闯进来,她已经死在榻上。
“这批香是谁送来的?”
老嬷嬷被人扶醒,听到问话,立刻跪下。
“夫人,这批香是少府丞昨日亲自送来。”
“他说是新得的贡香,专给夫人安寝。”
华阳夫人的声音压了下来。
“少府丞?”
赵彻取出从采薇身上搜到的铜牌。
“夫人,送信的宫女死前提到少府。”
“她身上还带着少府通行牌。”
“少府丞就算不是主使,也脱不开干系。”
华阳夫人抬眼看他。
“你要什么?”
赵彻答得干脆。
“夫人的手令。”
“臣要连夜封少府丞府邸,把人带回来问话。”
华阳夫人看着他。
“少府丞掌内库事务。”
“没有铁证,动他会牵出许多人。”
赵彻扫过殿里昏倒的宫女。
“夫人险些死在寝殿。”
“这便是铁证。”
华阳夫人沉默片刻,取下腰间玉牌,递到赵彻手中。
“拿去。”
“人要活的。”
赵彻接过玉牌。
“臣明白。”
离开华阳宫时,秦烈压低声音。
“门卒长,刚才抓的两个假内侍怎么办?”
赵彻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被密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麻布,还在挣动。
“带去偏殿。”
“先别让他们死。”
“他们能守在华阳宫门口,宫里便有人替他们开路。”
“少府丞那边,未必就是尽头。”
少府丞宅邸在城西。
赵彻一行快马赶到时,巡夜兵卒已经被马蹄声惊动。
玉牌一亮,没人再敢阻拦。
宅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半点灯光。
赵彻翻身下马,鼻间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他抬起手。
“里面出事了。”
杜仓招呼人抬来撞木。
轰!
第一下,门栓没断。
轰!
第二下,门板裂开。
第三下撞过去,大门倒在地上。
赵彻带人冲入正院。
院中没人,地上散着几片纸钱。
风卷过石砖,纸钱贴着地面打转。
杜仓搓了搓手臂。
“这宅子怎么跟刚办完丧事似的。”
孟平抬刀指向正屋。
“里面有人。”
正屋的门敞着。
火把照进去,房梁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朱色官袍,脚尖离地半尺,白绫缠在脖子上。
穿堂风吹过,尸体缓缓晃动。
少府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