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能掀桌子的盟友。
“让人去见公子傒。”吕不韦开口。
阿满不在,他只能启用另一条暗线。
一个穿青衣的管事领命离去,绕过两条长街,从公子傒府后的偏门进了院子。
公子傒听完消息,脸色铁青。
“赵彻抓了阿满?”
青衣管事低声道:“目前还没审出什么,但货栈已经暴露。吕先生的意思是,黑石山不能再留。”
公子傒一掌拍在案上。
“那批粮草一动,不就等于告诉赵彻,黑石山有问题?”
“可若不动,赵彻再查两日,城守军那边也未必撑得住。”
公子傒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被禁足后,护卫被削,门客散了大半。
黑石山那百余名城守军,已经是他最后能握住的力量。
那批军粮,更是他和吕不韦翻身的底牌。
粮草一旦断了,北地边军会乱,咸阳也会乱。
到那时,他就能借宗室的名义站出来,逼安国君重新看他一眼。
可如今,赵彻已经查到货栈。再拖下去,黑石山迟早会露。
公子傒停下脚步。
“今夜转粮。”
青衣管事心里一惊。“城守军带粮出山,动静太大。”
“那就挂城守军旗号。”公子傒牙关紧咬。
“赵彻若敢截军,就是以下犯上。他若不敢截,粮草便能转到北山石寨。等粮草离开黑石山,他手里那半卷烂账又有什么用?”
夜色压下来时,赵彻已经带着杜仓、孟平和十二名密卫离开咸阳。
他们没走官道,从西门外的荒坡绕进山道。
黑石山附近有三条路。
一条通北山石寨,一条通渭水渡口,还有一条直通咸阳西郊。
无论运粮车队往哪里走,都逃不过这条狭窄山道。
赵彻带人伏在山坡林地里,下方就是车队必经之处。
杜仓压低声音。
“赵大人,若真是城守军运粮,我们怎么办?”
赵彻望着远处黑沉的山口。
“先看,别急着动。他们穿的是秦军甲,举的是秦军旗。我们若直接杀过去,正好中了公子傒的套。”
孟平按着刀柄,脸上压着火气。
“难道就让他们把粮拉走?”
赵彻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递给秦烈。
“让两个人去上游找水源,别惊动人。”
秦烈接过药包,凑近闻了闻,眼神一动。
“软骨散?”
赵彻点头。
“百草堂老掌柜配的,药性不重。喝下去后四肢发软,两个时辰内使不上力。”
他顿了顿。
“今夜要抓的是人,不是尸体。”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亮起一串火把。
火把越来越近,车轮碾过碎石,闷响传上坡来。
打头骑兵举着黑色军旗,面在火光里翻动,上面两个字清楚楚。
城守。
杜仓脸色一变。
公子傒竟真的买通了城守军,敢用秦军名义堂而皇之运走北地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