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搁在这儿,廷尉府的人连手都不敢伸。
季原嗓子紧了紧,还在硬撑。
“就算有君上金牌,也不能无凭扣押廷尉府属吏。”
“谁说我要拿廷尉府的人?”
赵彻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查的,是勾结外人劫掠军粮的人。”
“季原,你若只是奉命跑一趟,现在退开,我不难为你。”
他把兵符在火光下晃了一下。
“阿满是吕不韦的管家。货栈里搜出城守军兵符,搜出黑石山账牍。”
“你来得倒快。是来抓人的,还是来灭证据的?”
季原脸上的血色一层退下去。
赵彻没等他开口,一脚踹在他胸口。
季原闷哼着滚下台阶,后腰磕在石棱上,趴了半天没能翻过身来。
廷尉府的兵卒全愣在原地。
赵彻站在台阶上,金牌还举着。
“谁再往前一步,跟劫粮案一起办。”
没人动弹。
火场里木头烧断的声响一阵接一阵。
每个人脸上都映着跳动的光。
季原撑着地想开口,赵彻抬脚踩住他肩头。
“回去告诉公子傒。”
“黑石山的粮,我亲自去取。”
“他欠的账,今晚才开始算。”
季原被人架起来的时候,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带来的兵卒没一个敢多留,鱼贯退出巷子。
赵彻转身。
“杜仓。”
杜仓从巷口赶过来,身后带着十名北门戍卒。
“阿满押回异人府地窖,四人轮守,谁也不准靠近。”
阿满这才慌了。
“赵大人!小人全招了!您不能把小人关回去,吕先生会要小人命的!”
赵彻没回头。
“你怕吕不韦。我凭什么就该信你?”
阿满被拖走,哭喊声顺着巷子传出去老远。
赵彻带着账牍、兵符和军报,连夜入了咸阳宫。
安国君没睡。
偏殿里只亮着两盏灯,光照不到角落。
冯执立在案侧,面无表情。
赵彻把三样东西放到案上。
安国君一片翻过去。
翻到“黑石山”三个字时,手指停了。
他合上账牍,抬眼。
“你查得快。”
赵彻心底反而往下沉了一截。
安国君从案底抽出一道密旨,丢到赵彻脚边。
“拿回去看。”
赵彻弯腰拾起,拆开封口。
几句话,写得干净利落。
三日内寻回北地军粮。
查出涉案私兵。
不得惊动城守军主将。
粮草不回,赵彻以失职论罪,下廷尉狱。
只抓到替死鬼,同罪。
赵彻攥着密旨,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安国君早就知道黑石山有问题。
城守军里有人被买通,他也知道。
逼他把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拖到日头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