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屋脊、廊柱后的阴影里,先后走出十二个人。
有人穿短褐,有人穿黑衣,还有两人打扮成府里杂役。
众人站定,齐朝赵彻抱拳。
为首的人叫秦烈,三十余岁,脸上有道旧伤,是冯执手下暂归赵彻调度的密卫首领。
赵彻举起金牌。
“奉君上令,今夜封查城南旧货栈。”
“凡有反抗者,先拿下,再审。”
秦烈看了一眼金牌,低声道:“赵大人,城南旧货栈在吕氏名下。三日前,已经报作空仓。”
“空仓才该查。”
赵彻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吕不韦丢的是明面上的铺子,暗处总得留地方藏东西。”
嬴异人走到赵彻身边。
“我随你去。”
赵彻摇头。
“公子留在府里。”
“今夜谁都能出事,唯独你不能离开异人府。”
嬴异人沉默片刻,解下腰间短剑递过去。
“带着。”
赵彻没推辞,接过短剑挂在腰侧。
这把剑不算名贵,却是嬴异人在邯郸为质时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
赵彻带着十二名密卫和孟平出府时,咸阳已经过了宵禁。
城南巷子空得发冷,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他们绕过两条长街,停在一处挂着破旧布幡的货栈外。
货栈大门紧闭,门前堆着发霉的麻袋。
牌匾上写着四个字。
陈记粮行。
秦烈摸了摸门锁。
“锁是新换的,里面有人。”
赵彻抬手示意众人散开。
孟平绕到后巷,翻过矮墙,很快朝赵彻打了个手势。
后院停着三辆骡车,车辙很深。
这里刚运走过重物。
赵彻正要下令破门,货栈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火光从窗缝里钻了出来。
“有人烧账!”秦烈喝道。
赵彻一脚踹开大门,热浪迎面扑来。
仓内堆满竹篓和破布,火势已经烧到后仓。
密卫提桶冲进去灭火。
孟平在后巷大喊。
“赵大人,侧门有人跑了!”
赵彻转身冲出火场。
暗巷尽头,一个身影提着刀朝墙根狂奔。
那人跑得急,手里却攥着半块烧黑的兵符。
赵彻看清他的侧脸。
“阿满!”
阿满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慌乱,转身就要翻墙。
赵彻拔出短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