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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宫城的方向。
他已经失了三处商铺,军械案也让安国君盯上。
这一仗若再输,他在咸阳多年经营的根,就真要被赵彻一根根拔掉。
边关营地内,赵彻没有立刻启程。
赵姬刚生产完,孩子也经不起赶路。
他让樊越把营中最干净的一辆车腾出来,车底铺了三层软毡,车厢外侧再钉上废旧铁盾。
孟平不明白。
“回咸阳的路已在秦境,谁还敢动手?”
赵彻蹲在车旁,手里捏着一枚从伏兵身上取下的蛇头木牌。
“吕不韦敢在赵国动手,是因为赵国是他的地盘。”
“他敢在秦境动手,是因为赵姬和孩子一回来,他就没有退路了。”
魏九从远处走来,压低声音。
“我派人往前探了二十里,官道上安静得不对劲。”
“平日有商队、有驿骑,今日一个都没碰上。”
赵彻抬头看向西南。
“太安静,往往是有人把路清出来了。”
他当即写下两封信。
一封交给樊越,命其派快马送往咸阳北门,让杜仓带可信戍卒出城接应。
另一封送往咸阳守军,以安国君密卫令的名义,请其派兵巡查十里亭附近的流寇。
樊越拿着信,欲言又止。
“你确定吕不韦会在秦境截杀?”
“他不来最好。”
“他若来了,这次就别想把手缩回去。”
赵彻起身,拍了拍盾面加固的车厢。
“准备出发。”
车队离开边营时,赵姬抱着襁褓坐在车内。
她脸上没有血色,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些。
孩子睡得不安稳,小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襟。
赵彻掀帘看了一眼。
赵姬望着他,声音轻。
“他还没名字。”
赵彻顿了顿。
“等异人公子亲自取。”
赵姬低头看着孩子,沉默了很久。
“赵彻。”
“嗯。”
“这一路的账,我记着。”
赵彻放下车帘。
“活着回去再记。”
车队渐渐驶向十里亭。
两侧密林黑得压人,连鸟叫都没有。
赵彻骑在马背上,手握缰绳,目光扫过路边新折的树枝和泥地里凌乱的脚印。
他抬起手。
车队缓缓停下。
“杜仓的人还没到。”
魏九低声道。
赵彻望向前方亭子。
“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两侧密林里骤然响起弩弦震动的声音。
上百支缠着浸油麻束的火矢破空而出,直扑赵姬所在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