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脸和身下大片血布,随即放下。
“刚落了胎,腹中死物还没排净。军侯要摸肚子便来,老夫正缺个人接秽物。”
赵姬配合着痛叫。
车厢里同时传出备好的腐臭药味。
焦简捂住鼻子,整张脸皱到了一处。
他看了一眼告示上“孕妇”二字,又看了眼车内满是血污的瘦弱妇人。
面色惨白,腹部塌陷,不像怀着孩子的样子。
最终挥手:“滚过去,沿途不许停留,更不许靠近村寨。”
木栅缓缓抬起。
魏九赶动药车。
车轮经过焦简身边时,赵彻还把沾黑血的布往外晃了晃。
守关军士齐后退。
原本严密的队形,空出一大片。
药车离关后没加速,仍按寻常车速西行,免得守军看出他们急着脱身。
走出五里,孟平从路旁林中跟上,装作护送药车的驿卒,压低声音道:“后面放出两骑,没穿军衣,跟了咱们一路。”
魏九摸向腰刀:“找个弯道做掉?”
“不动他们,让他们看见咱们继续往西。”
赵彻看着舆图。
前方三里有条废山道,可由乱石谷绕向西南,再接吕氏商行常走的私路。
探子若死在半路,焦简马上会知道药车有问题。
第二道关卡也会提前闭死。
留着活口,反而能借他们送出假行踪。
赵彻让魏九加快车速,在西边官道扬起大片尘土,又在路亭前停下,装作询问边关方向。
两名探子远看见。
一人回关报信,一人继续吊在后面。
进山脚后,孟平带缴来的战马从侧坡绕行,沿官道继续留下车马痕迹。
药车则被魏九赶进干涸河床。
老掌柜与赵彻用树枝扫去车辙,趁天色转暗进入废山道。
探子只看见孟平骑马西去,没发现药车已改道。
山道多年无人修整。
车轮数次卡进石缝,众人只能下车推行。
轮毂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每一下都让赵彻回头看赵姬的脸色。
赵姬被颠得重新出血。
老掌柜止痛药刚见效,手却仍在发抖,只能让赵彻替赵姬按压穴位。
系统能分辨药性,却不能凭空救命。
赵彻每一步都听老掌柜指点,不敢错半分。
天黑前,药车翻过第一道山梁。
前方有座废弃路亭,柱脚刻着半个蛇头标记。
魏九举火凑近:“吕氏商行的路记,我以前在咸阳北门见过。”
蛇头朝西,尾部多了两道短刻。
按吕氏旧规,两道短刻代表前路安全,可去接应点换马。
赵彻蹲下摸了刻痕。
指腹沾上新鲜木屑。
标记留下不到一天。
吕不韦远在咸阳。
赵彻秘密回邯郸的消息,也才传开几日。
赵彻站起身,抬头望向蛇头所指的漆黑山坳。
那里没有灯火,没有马铃。
只有一只夜鸟从林中惊起,掠过药车上方。
翅膀扇动的风压过火把,火苗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