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鸣。
受惊战马乱踢,两名骑兵被掀下马,腿骨被马蹄踩断,惨叫传遍坟地。
校尉厉声叫人后撤。
可后队仍在往前挤,命令传到中间时,队形已经散了。
赵彻点燃墓前枯草,将剩下的药粉撒进火里。
灰黄烟气借风压向骑兵。
烟未必伤人,却呛得人睁不开眼,马也越发躁动。
“走!”
老掌柜和药童在墓道里托住赵姬。
赵彻拖住她肩膀,几人合力把人送出墓口。
魏九和孟平已从北边绕回。
两人各牵一匹夺来的战马,第三匹马背上压着一名昏迷骑兵。
孟平翻身落地,把赵姬抱上铺着草垫的马背:“北边那群人追着石头跑了十里,回过神还得一阵。”
魏九割断马鞍长带,将赵姬固定住,又把药童扶上另一匹马。
众人借毒烟遮挡,冲向西南缺口。
出坟地时,十几支箭追着马尾钉进泥里。
校尉不敢齐射,只命弓手射马,反倒给赵彻留下穿过荒沟的空当。
三匹马沿沟底狂奔。
老掌柜抓着赵姬衣袖,几次险些被甩下去。
追兵被陡坡挡住,暂时没能追近。
奔出七八里,赵彻让众人拐进废弃桑园。
孟平把俘虏拖下马,用水泼醒。
那骑兵睁眼便去摸腰刀。
魏九一脚踩住他手腕:“再动,我把你手塞进自己嘴里。”
赵彻从他怀里搜出一卷封蜡军令。
封口盖着城尉印,里面只是调兵出城、封锁道路的寻常命令。
“谁让你们抓赵姬?”
骑兵闭紧嘴。
可眼神往军令腰囊飘了一下。
赵彻拆开夹层,从硬皮里抽出一片薄绢。
上面只有三句话:活捉赵姬,保全腹中胎儿,事成送往城东别院。
末尾没有城尉印,只有一枚朱红色的“平”字私记。
骑兵看见薄绢,脸色垮了:“我只是随队听令,根本没见过发令的人。”
赵彻把薄绢递给赵姬,声音沉下去:“吕不韦想除掉孩子。”
“还有一拨人,想把孩子攥在手里。”
老掌柜盯着私记,喉结动了动:“城东别院,是平原君府的产业。”
赵姬攥着薄绢,腹痛让她弯下腰,声音却清楚:“他们都把孩子当绳子。”
“谁抓到,谁就能勒住异人的脖子。”
远处再度响起马蹄。
北边受骗的骑兵已经开始回撤。
赵彻夺走俘虏的衣甲和令牌,割开绑绳:“回去告诉你家校尉,人我会送进秦国。”
“他若还追,这道平原君府的密令,便会摆到赵王案上。”
骑兵揉着手腕,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你不怕我回去带人追?”
“你们办砸了私令,回去还有机会解释。”
“继续追,平原君府先杀你们灭口。”
骑兵脸上血色退尽,跌撞着钻进桑林,再没回头。
赵彻望向西边晨光照亮的山脊。
赵军封锁尚未合拢。
赵姬身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枯黄桑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