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巫医好用毒,就让他们自己尝尝。”
老掌柜把药粉压进油纸,封了两层。
“韩铁死了,另外两家也没逃掉。”
“你知道?”
“抬尸的人半个时辰前来买过石灰。”
老掌柜合上药柜,手在柜门上停了一息。
“吕不韦正在清理嬴异人留在邯郸的旧人。
老夫这里迟早也会被查到,你们走后,我带药童出城。”
赵彻没有劝。
“北门走不了。
东边城墙下有条旧水渠,白日开闸排水,能从那里出去。”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那里进城的。”
赵彻留下一袋秦钱。
老掌柜只拿了一半,把剩下的推回来。
“留着买命。”
离开百草堂时,已近子时。
三人摸到城北,在一片废弃民宅后头找到旧赵王别苑。
院墙足有两人高,墙头嵌满碎陶片,月光下反着白碴。
正门还挂着褪色的王府旧匾。
西墙外果然有排水沟,沟里满是腐臭污水,味道冲得人眼睛发酸,只能容一人弯腰爬过。
赵彻让孟平和魏九藏进对面的破宅。
“听到三声鸮叫,立刻进来。”
孟平看向他手里的人头。
“一个时辰没信号呢?”
“你们自己定。”
“这算什么交代?”
“我让你们走,你们也不会听。”
赵彻将两包药粉交给他们。
“天亮前我没出来,就烧马厩,把守卫往正门引。”
魏九接过药粉。
“你一个人进去,没有退路。”
“人多反而过不了后门。”
赵彻提着人头走向别苑。
后门挂着一盏昏黄灯笼,虫子绕着灯火打转。
门里站着两名带刀家丁。
麻布散开,冯七那张脸朝上,眼白翻着,嘴唇乌青。
两名守卫同时拔刀。
赵彻低着头,让血污遮住大半张脸。
“铁匠铺出了岔子,冯七反了。
我替他把事了。”
“另外两处呢?”
“一个死了,一个跑了。”
“你是谁?”
赵彻亮出毒针包。
“丁五。
回来领药。”
“领药”两个字一出口,两名守卫的肩膀松了几分。
其中一人翻过木牌查看背面刻痕,挥手放行。
“去东厢等着,大巫师忙完会见你。”
赵彻提起人头,跨入后门。
别苑里的药味浓得呛嗓子,带着一股焦苦的甜。
院角架着数口大锅,锅底的柴火烧得通红,黑烟贴着屋檐往外翻。
赵彻走出十余步,前方转出一个干瘦老人。
老人穿着楚地短袍,脖颈挂满大小药瓶,走动时瓶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裸露的手臂上画着黑色蛇纹,纹路从手背一直爬到肘弯。
赵彻低头让路。
老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干瘪的鼻子凑到赵彻衣领边,连嗅了两次。
下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珠转过来,死盯住赵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