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事供称发往河西方向,具体交付给谁,他级别不够,不清楚。”
“公子傒为何要灭口?”
安国君的嗓音沙哑,一夜没睡的那种沙。
“管事供词里提到吕不韦在咸阳布下的几条暗线,其中有两条,和公子傒府上有密切往来。”
安国君的目光沉下去。
半个时辰后,公子傒被禁卫带进偏殿。
匆忙套了件外袍,头发散着,脚上的鞋还穿反了一只。
他跨进门槛,目光扫到赵彻,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眼白里全是血丝。
安国君没有让他平身。
“你府上的门客,今夜带人潜入廷尉府大牢,意图毒杀在押要犯。”
“人已被抓,供词在这。”
一卷竹简重掷在公子傒膝前,竹片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未干的血点,脸上的血全退了。
“父亲,这是诬陷!”
“儿臣绝对没有……”
“闭嘴。”
安国君的声音不大,但公子傒的嘴立刻合上了。
“门客的长相、住处、接头方式,供词上写得一清二楚。”
“你要狡辩,我现在就把那门客提来,当面跟你对质。”
公子傒的膝盖撑不住了,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滴到地砖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国君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你跟吕不韦暗中勾连,我不是不知道。”
“也不是没给过你收手的机会。”
“但你今夜做的事,是派人去廷尉府里杀人灭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在踩秦国的律法,踩我的底线。”
公子傒趴在地上抖,嘴里出不来声。
“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楚,还想争什么?”
安国君的声音压下去了。
“从今日起,你府上门客全部遣散,护卫削一半。”
“没有我的手令,不得出府门。”
“再有下次,这个公子你还当不当,我说了算。”
公子傒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哑得破了音:“儿臣……遵命。”
安国君一挥手。
两名禁卫架着公子傒的胳膊往外拖,鞋底蹭过地砖,刺耳。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国君转过身看赵彻。
“吕不韦那边?”
“证据确凿。”
“但他多半会把罪责全推到下面管事头上,直接指向他本人的铁证,还差一环。”
安国君点头。
“查封他的商行。”
“北门外的粮仓、城东的布庄、城南的货栈,先封三处。”
赵彻的手指攥了一下。
城东布庄和城南货栈,正是之前他查出来的、跟嬴异人府里眼线有关联的据点。
安国君不止是在查案。
他在借这把火,烧掉吕不韦在咸阳扎下的根。
“臣明白。”
赵彻退出偏殿。
天已经亮透了,晨风灌进袖口,汗湿的里衣贴着皮肤,又冷又紧。
一夜之间,吕不韦三处商行被封,半数暗线断裂。
公子傒禁足,门客遣散,元气大伤。
嬴异人什么都没做,坐在府里,成了最大的赢家。
赵彻走在咸阳的长街上,脚步声空荡荡的。
安国君手里的这把刀,用起来顺手,磨起来也不会心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攥了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