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
嬴异人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没喝。
“安国君拿你做饵,试吕不韦也试你。好大的手笔。”
“亲生父亲对待儿子身边的人,用这等手段。”
赵彻在对面坐下,把那几块金饼和文书都掏出来摆在案上。
“公子,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嬴异人看着他,没出声。
“安国君让我十日一报,报你的情况。”
“我打算照做,但报什么内容,你我商量着来。”
“咸阳水太深,我们得有一条能直通宫里的线。”
嬴异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笑里带苦味。
“你倒实在。”
“换个人拿着这道密令,做梦也不会告诉我。”
“咸阳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府邸,我都快分不清谁是人鬼了。”
“瞒着你迟早被拆穿,到时候公子还信我?”
赵彻语气平。
“我若想背叛公子,今晚拿了吕不韦的钱远走高飞就是,何必回来蹚这浑水。”
嬴异人低头看那份湿了半边的文书,手指在案面上重敲了一下。
“门卒长,北门。”
“安国君让你去,吕不韦也让你去。”
“这两个人难得想到一块儿。”
“北门是咸阳商路的咽喉。”
赵彻点了点文书上的官署红印。
“吕不韦的货大半走北门出关。我坐那个位置,等于一只手搁在他脖子上。”
“他但凡有不干净的东西过我的手,截下来就是人证物证。”
“安国君要借我的手,割吕不韦的肉。”
嬴异人沉了半晌,点头。
“好。你去。明日一早就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但赵彻,你小心。”
“城门那五十个戍卒里,指不定有多少是吕不韦养熟了的。”
“他们不敢动我,但弄死一个门卒长,有的是法子。”
赵彻将文书收进怀里。
竹简硌着胸口,一下一下。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