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
嬴异人身边少了能查内鬼的人,吕不韦与公子傒很快就会重新伸手进来。
他沉默了几息。
“臣愿去军营。”
安国君看了他一眼。
赵彻接着说:“只是臣离开前,有件事必须禀明君上。”
“说。”
“吕不韦正在往异人府安插人手。”
“他在邯郸留下的布局,比臣之前说的更危险。”
安国君神色未变:“商人养门客,常见。”
“普通商人不会给秦国公子下毒,也不会让自己的血脉冒充宗室后裔。”
安国君的手停住了。
殿外近侍抬起了头。
安国君的声音沉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赵彻把邯郸发生的事从头说起。
吕不韦给嬴异人下毒,用药控制赵姬,又把赵彻当成弃子。
事情败露后送来解药,随后用毒酒灭口。
其中牵扯赵姬清白的部分,赵彻隐去了细节,只说吕不韦意图留下一个能被他掌控的孩子。
但他补充了一点新内容。
“臣离开邯郸前,吕不韦府上还留着三名医者照看赵姬。”
“那三人都是他心腹,赵姬饮食起居全由他们安排。”
“吕先生若想对赵姬或腹中孩子动手脚,不费吹灰之力。”
“更危险的是,赵姬现在恨公子。”
“她不知道毒是吕不韦下的,只知道公子把她留在邯郸,自己回了咸阳。”
“吕先生若在赵姬耳边再添几句话,让她觉得公子抛弃了她,那孩子日后生下来,只会听吕先生的。”
安国君右手收紧,指节在剑柄上磨了两下。
短剑被推出半寸,又压了回去。
“异人为何不报?”
“没有实证。”
“赵姬还留在邯郸,公子投鼠忌器。”
“而且臣怀疑,吕先生已做好应对。”
赵彻继续说:“若公子派人回邯郸接赵姬,吕先生可以让那人死在赵国边境,再把消息递给赵王。”
“赵王会当秦国公子在刺探边防,两国生出嫌隙,公子也要被牵连。”
“若公子不派人去接,赵姬只会更恨他。”
“吕先生甚至能伪造书信,让赵姬以为公子已另娶,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无论公子怎么做,吕先生都有后手。”
安国君的语气更冷了:“所以你拿这件事来要挟我,让我留你在异人身边?”
“臣不敢。”
赵彻抬头,声音稳:“君上担心臣心思多,臣能理解。”
“可吕不韦已经动了窃取宗室血脉的念头,他不会收手。”
“他在邯郸的布局比咸阳更隐蔽,也更致命。”
“若不尽快破局,等赵姬生下孩子,那孩子从小就被吕先生攥在手里。”
“到那时,公子府里会有一个名义上是宗室子嗣、实际上听命于吕不韦的人。”
“臣熟悉吕先生的手段,也认得他留在邯郸的人。”
“把臣留在异人府,至少能帮公子盯住邯郸那边,也能防着他往咸阳继续伸手。”
“调臣去军营容易。”
“可等吕先生重新掌握公子府内外,再加上邯郸那个孩子,到时想清理,代价只会更大。”
安国君盯着赵彻:“你把自己说成一把刀?”
“臣确实能替君上砍掉几只伸错地方的手。”
“刀也会伤主。”
“所以刀柄要握在君上手里。”
这句话落下后,安国君许久没有开口。
赵彻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后背汗已经洇透了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