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顺着墙根过来。
来人提着扫帚,背弓得厉害,走几步便停一下,抬手捶腰。
赵彻认得他,负责扫前院的老杂役。
此人姓常,进府时自称六十有二,耳朵不好使,腿脚也慢。
平日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总要问两遍才听清。
老常走到偏院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他停在门外,弯着身子,像是在系鞋带。
可赵彻注意到,老人的目光正在扫整个偏院。
柴棚、屋顶、窗户、院墙,一处一处地看过去。
月光底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换了神。
赵彻屏住呼吸。
就在赵彻以为老常会转身离开时,老人叹了口气,把扫帚靠在墙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偏房窗户。
沉默半晌,迈步走进院中。
但进院的方式不对。
不走正门,贴着墙根,脚步极轻,踩不出声响。
每走几步便停下来,侧着耳朵听。
赵彻手心全是汗。
这老东西知道有埋伏,但他还是来了。
要么竹简对他太重要,要么他觉得凭本事能全身而退。
老常走到偏房窗下,没有立刻翻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从窗缝伸进去拨了几下。
那是在试探屋里有没有机关。
确认没问题后,老常把手搭上窗沿。
可就在他要翻窗的那一刻,动作停了。
偏院安静得可怕。
老常慢慢转过身,面朝柴棚方向。
“藏了这么久,出来喝口水吧。”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杜仓的手按在剑柄上,浑身绷紧。
孟平呼吸断了一拍。
赵彻用力按住两人,摇了摇头。
老常等了片刻,见没人回应,笑了。
“赵先生的计策不错,可惜有个破绽。”
他抬手指向偏房。
“婆子死了三天,她的房间该落了灰。”
“你们下午翻过,窗台上有新手印。”
“说明有人刚进来布置过。”
“再看柴棚。”
“平日里堆得乱,今晚却码得整齐了些。”
“柴垛后面,正好能藏三个人。”
老常停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还有一条。”
“你们裹的麻布是今天新拿的,带着库房里的霉味。”
“柴棚常年烟熏火燎,不该有这种气味。”
赵彻闭了闭眼。
失算了。
他低估了这个老杀手的经验。
“不过我佩服赵先生。”
老常继续说。
“能想到用空竹简引我,确实有几分本事。”
“可惜,你们只有三个人。”
他顿了一下。
“三个人抓我,不够。”
话音刚落,老常转身一脚踹碎偏房的门板。
但他不是要进屋拿竹简。
整个人冲向院墙。
“拦住他!”
赵彻大喊,三人同时从柴棚后冲出。
老常速度快得出奇,几个起落到了墙边。
脚尖在墙面一蹬,整个人腾空翻起。
眼看就要翻过墙头,杜仓拧身掷出短剑。
剑在空中旋转,直奔老常后心。
老常在半空扭身,勉强让开要害,剑尖划过他肩头,带出一道血线。
老常闷哼一声,身子一顿,从墙头栽下来。
可他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滚到孟平脚边。
一柄短刀从袖中滑出,反手朝孟平小腿刺去。
孟平躲闪不及,刀尖豁开小腿肉皮,血当时就渗出来。
杜仓冲上来一拳砸向老常面门。
老常抬手格挡,两人拳掌相交,杜仓手腕一歪,整个人被震退两步,后背撞在柴垛上。
赵彻从侧面扑上去,整个人压向老常后背。
老常想翻身,赵彻死抱住他的腰不松手。
两人一起滚进柴堆,木柴哗啦散了一地。
“压住他的手!”
孟平忍着腿上的伤扑上来,按住老常右臂。
杜仓咬牙用伤手摁住另一只。
三人合力,才将老常压在地上。
老常还在挣扎,后背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一样,三个人压着都费劲,哪有半点六十多岁老头的样子。
“他要咬牙!”
孟平看见老常下颚在动。
赵彻抬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