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的说账目混乱。”
“别审别问,直接送到夫人府上,让夫人那边处置。”
嬴异人听明白了。
他们不在府里动刑,既断了线,也把证据递给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怎么处理是上位者清理门下的事,外人拿不到把柄来打嬴异人。
不多时,护卫回来了。
那个货栈标记属于城南一家铺子,明面上是外地商人经营。
账册往回翻两年,中间人曾在吕不韦名下做过工。
线索到这里够了。
再往下查,人只会提前散,甚至死得更快。
赵彻没声张,把名单上三个活人的名字写在竹片上递给嬴异人。
“今晚之前换掉。”
嬴异人当场批了。
回府后,三个仆役被一个个带走。
管灯火的张嘴要喊冤,被护卫拿布团堵了嘴。
管后门的两腿打软站不住,被架着拖出去。
采买杂物的低着头,始终没敢抬眼,走过赵彻身边时缩了一下肩。
府里其他人看得心惊,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赵彻站在廊下,看着三人被押出府门。
这一次他没躲在嬴异人后面。
傍晚,华阳夫人的侍女派人来取走名单和木牌。
来人没多问,只留下一句话。
“夫人说,府里今晚会安静些。”
赵彻听懂了。
布庄、货栈、中间人,华阳夫人会处理。
那不是他能伸手的地方。
一件事他没放下。
杀婆子的人是谁?
能无声无息掐死一个人,说明异人府里可能还藏着不止眼线级别的角色。
三个仆役被清走了,动手的那个未必在名单上。
赵彻把这个疑虑咽下去了,没有当场说出来。
府里刚清过一轮人,人心浮着,再说还有杀手潜伏,仆役们能吓得跑光。
先稳住局面,慢慢找。
夜色落下,异人府终于安静了。
嬴异人在书房把那张名单摊开,灯芯跳了两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赵彻站在一旁,等他吩咐。
嬴异人没让他走。
他一根手指按在名单第一行上,声音发哑:“你在第一行。”
赵彻说:“我看见了。”
“这说明吕不韦一直把你当变数盯着。”
赵彻点头。
嬴异人慢慢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没动你?”
赵彻没有立刻答。
这个问题从白天到现在一直压在他心里。
吕不韦在邯郸能送毒酒,在咸阳能杀婆子灭口。
他明知赵彻是变数,却没下杀手。
不合理。
除非在吕不韦看来,赵彻还有用。
嬴异人看着他不答话,手从名单上挪开了,搁到案面上,五指收拢又松开。
他没追问,只把名单推过去。
“这张名单你收着。”
赵彻抬头。
嬴异人说:“府里的事以后你来查。”
“书房、后门、采买、灯火,你都能过问。”
书房里只剩灯芯烧油的细响。
在咸阳,一个公子把府中内务交给外来属官,等于把自己的耳目和漏洞全摊给对方看。
赵彻没推辞,接过名单:“臣会盯住。”
嬴异人身子往后靠,整个人陷进案后的坐席里:“赵彻,我现在能信的人不多。”
赵彻把名单收进袖中:“那公子省着点用,别一下全信完了。”
嬴异人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拿手揉了揉眉心,揉得重。
“滚吧,去歇着。”
赵彻行礼退出。
夜里他一个人坐在耳房,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矮下去又挣上来。
吕不韦从邯郸到咸阳的每一步,他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下毒控制嬴异人,拿赵姬做局,杀赵彻灭口未遂,铺设眼线,登门送礼,杀人断线。
每一步都狠,可每一步都留余地。
他不动赵彻,不只是顾忌华阳夫人。
更可能的原因是。
在吕不韦看来,赵彻这样的人,只要给够利益、给够位置,迟早会自己走过来。
赵彻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高一截,又落回去。
吕不韦看人准。
在邯郸那些年,他拉拢过的门客、商人、地方官吏,没有一个不是先喂饱了再用。
他相信人有价码,区别只在高低。
赵彻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