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扎进了他耳边的泥土里,离脖子不到两指。
赵彻右手在地上乱摸,手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刚才第二个死士摔倒时甩脱的匕首,就落在臂长之外。
他咬着牙伸手,肩上的伤口被扯得撕裂般疼。
手够到匕首的柄,抄起来,没有犹豫,手起刀落,刺进了对方肋下。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力气松了。
赵彻把匕首抽出来,翻身骑上去,第二刀横切过对方的咽喉。
温热的液体喷了他一手一脸,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赵彻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枯叶上发出轻响。
肩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和脸上溅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别人的。
他杀过人了。
手还攥着那个姿势,松不开。
前世在急诊科抢救的那些面孔一个都没冒出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活。
嬴异人从树后走出来,脸色比赵彻还难看,但他没有看地上那具尸体。
目光一直落在赵彻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赵彻站起身,从那个死士身上扯下一截布条,胡乱缠了肩膀,声音嘶哑。
“公子,不能停,咱们快走。”
嬴异人看着他那双沾满血的手。
喉结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在林子里又走了大半夜。
方向全凭赵彻记忆中的地理知识和头顶的星辰定位,一路往西。
天快亮的时候,树林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芦苇丛高过人头,远处河水泛着灰蒙的光。
一条宽阔的河,水流不急,但河面足有几十丈宽。
过了这条河,再往西走不远,就是秦赵交界的地带了。
赵彻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腿已经在打摆子了,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肩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整条胳膊都是木的。
嬴异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靠在赵彻身上,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但两个人都在笑。
河对岸,隐约能看到一面旗帜的影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秦国的旗。
赵彻刚要迈步往河滩走,芦苇丛里突然有了动静。
十几个黑衣人从芦苇荡里站了起来,手里端着强弩,箭簇锋利,全部对准了嬴异人的方向。
赵彻的血一下子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