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草料堆,底下挖了个空间出来,刚好躺两个人。
嬴异人先钻进去,赵彻跟着躺下,草料盖上来,压得胸口闷,鼻子里全是干草碎屑的味道。
马车晃悠着动起来,混在车队里往城门方向走。
赵彻在黑暗中听着外头的动静——车轮碾过石板路,马蹄嗒嗒,赶车的吆喝,一切都显得正常。
直到车队停下来。
城门口。
“干什么的?”
守城军士的声音传来,带着半夜被叫醒的不耐烦。
管事赔着笑上前搭话,说是运粮往西边去的,赶早出城好走路。
守卒没应声。
赵彻听见脚步声在车队里走动,一辆一辆地查。
长矛捅进了草料堆。
不是有目的地找人,就是例行公事的随手一戳。
但矛尖从赵彻头顶三寸的地方扎进来,带起的风刮了他一脸草屑。
赵彻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第二下。
矛尖从嬴异人身侧擦过去,刺穿了衣袖,带起一片布料。
差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嬴异人全身绷着,赵彻能感觉到他在抖,但没发出声。
管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带着讨好的笑意,还有铜钱碰撞的声响。
守卒顿了一下。
铜钱又响了几下,分量不轻。
“走吧走吧,别在城门口磨蹭了。”
守卒的声音懒洋洋的。
马车重新动起来。
车轮碾过城门洞的青石,发出空荡的回响。
赵彻闭着眼数呼吸,一直数到五十,才把攥了一路的拳头松开。
出城了。
嬴异人在旁边长地吐了一口气,这辈子积攒的憋闷都呼出来了。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西行。
草料底下闷热难当,两人谁也没敢动弹。
直到天蒙蒙亮,车队离邯郸已有百余里。
身后传来声响。
马蹄声。
许多匹马的蹄子一起敲地,伴着铁器碰撞和人的呼喝。
赵彻掀开一角草料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身后的晨光里,十几支火把连成一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