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会轻易让人拿捏把柄的人。
今天这一局,他用赵姬的腹中孩子逼吕不韦让步,是赢了,但同时也亮了底牌。
吕不韦已经知道他赵彻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角色,更知道他清楚那解药的存在。
这颗棋子,有了自己的脑子,对棋手来说,未必是好事。
“那你还做。”赵姬看着他。
“因为今天不做,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赵彻低头,把赵姬的手从被褥外头轻轻放回去。
“毒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总得拿到解药才行。”
一个时辰后,吕不韦派人送来了一个白瓷小瓶,里头是四粒黑色的药丸,没有署名,没有说明,只有管家传了一句话:“每日一粒,连服四日,自然痊愈。”
赵彻拿到那小瓶,在手心里掂了掂,转身去了嬴异人的屋里。
嬴异人看到那瓷瓶,手伸过来,被赵彻挡了一下。
“公子别急,我先验过。”
他把一粒药丸取出来,凑到鼻尖细闻,又用指甲掰开一点,在指腹上化开,看颜色,看质地。
半晌,他开口:“是解药。”
嬴异人长出了一口气,眼眶倏地红了,随即撇过脸。
赵彻装作没看见,把药丸重新放回瓷瓶,递给他。
“连服四日,您的身子就能恢复大半了。”
嬴异人接过去,捏着那瓷瓶,低了头,很久没有说话。
“赵彻,”他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意外地认真,“我欠你一条命。”
赵彻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四天后,嬴异人下了床。
第一步踩上地砖的时候,他的腿还有些软,扶着床柱站了片刻才稳住。
但站稳了之后,他把那个姿势维持得很直,没有弓腰,没有踉跄,直到脊背重新挺起来,才算像回了他秦国质子的样子。
赵彻站在旁边,没有去扶他,只是看着。
“好多了。”嬴异人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脸色比前几日有了血色。
“像个活人了。”
“公子大难不死。”赵彻说。
嬴异人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转而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让外头的风进来,长吸了口气,缓缓呼出。
“我想了四天,”他开口,背对着赵彻,声音沉下来,“回秦国的事,不能再拖了。”
赵彻没有立刻说话,他也在等这句话。
嬴异人一旦身体缓过来,这个念头就会越来越急,拖不住的。
“公子有什么打算?”
“吕不韦在邯郸的眼线,我现在清出来了几条,府里的人,能用的不多,”
嬴异人转过身,目光直视赵彻。
“但我需要一个契机,能让我名正言顺地动身,而不是被吕不韦察觉逃跑。”
“名正言顺。”赵彻重复这四个字,脑子飞转。
“若是秦国那边能来人接,便是最好的由头。”
嬴异人点头:“我有办法往咸阳传消息,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能帮我在外头走动的人,不能用府里的,吕不韦盯着呢。”
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对上,都明白赵彻就是那个能在外头走动的人。
“我去。”
赵彻也没什么好迟疑的。
“公子把消息写好,我去找可靠的人把信带出邯郸。”
事情谈定。
两人都没再多说,各自散去准备。
赵彻回了自己那间小耳房,坐在草席上,把接下来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这条路不好走。
把消息传进秦国,说起来简单,真动起来处是坑。
邯郸是赵国地界,吕不韦的人脉不止质子府这一块,传递消息的人若是被截到,不止是信的问题,连带着嬴异人想回秦国的念头也就全摆在吕不韦眼皮子底下了。
而且,就算信顺利送出去,秦国那边愿不愿意派人来接,动作快不快,这些都不是赵彻能控制的。
还有一件事他没说出口,却一直压在心里。
系统那边,这几天嬴异人状况稳定,系统一直没有新的提示。
他也摸不准那个续命协议还剩多少余量,若是哪天系统来一条提示说时效到了。
他再没有任何应对的准备,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他叹了口气,躺平在草席上,盯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来都来了,总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