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正是。”
赵彻点头。
“他图的不是公子的命,而是公子的还有价值。”
“秦国那边,公子若能顺利回去继位,吕不韦就是从龙之臣,将来的功名富贵都在公子身上。”
“杀鸡取卵的事,他不会做。”
“可他会下毒。”
嬴异人皱眉。
“那毒是慢性的,不到剂量就发作不了,他随时能用解药把公子拉回来。”
赵彻顿了顿。
“如果我没猜错,公子在吕不韦眼里,就是一枚他随时能捏着、随时能放的棋子,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控制。”
嬴异人沉默许久,手指紧掐住被褥的边角。
他的眼眶微发红。
那是一种被压到极处的恨意。
“我要回秦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不能死在这。”
“公子能回去的,”赵彻盯着他,“但不是现在。”
“现在身子没好,解药没拿到,贸然走,死路一条。”
“那解药怎么拿?”
嬴异人直接问。
赵彻没有马上回答,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用吕不韦自己的棋局,从他手里把解药换回来。”
“怎么换?”
“他要的,是赵姬腹中的孩子,将来要成为他手里的棋子。”
赵彻缓声道。
“但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平安长大,全看赵姬的身子。”
“若是赵姬出了什么岔子,吕不韦这条棋路就断了。”
嬴异人眼神变了。
“你是要以赵姬为要挟?”
“不是要挟。”
赵彻摇头。
“是让吕不韦自己意识到,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保住赵姬母子平安,而不是继续在公子身上下手。”
“可赵姬现在没事。”
“现在没事。”
赵彻重复了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嬴异人盯着他看了足有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抬眼,语气压低了些。
“你的意思是,让赵姬配合,演出一场出了问题的戏来,逼让吕不韦低头?”
“公子聪明。”
赵彻点头。
嬴异人把这条路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开口问。
“她愿意配合吗?”
“她比任何人都愿意。”
赵彻平声道。
“她那孩子若有任何闪失,她在吕不韦眼里就没了价值,她比公子更清楚这一点。”
赵姬就坐在窗边,把这些话全听了进去。
她没有插嘴,只是抬起头,看了赵彻一眼,眼神里有种难言的情绪。
“你说的没错。”
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配合。”
当天夜里,赵彻把方案在脑子里推演了好几遍,把可能出的岔子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放心闭上眼。
只是睡着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心里暗叫苦。
他这条计策,要想成功,必须让赵姬的状况看起来足够危险,危险到吕不韦不得不出面。
而怎么样才能把戏演得足够真,又不伤到赵姬母子,全要靠他的医术来拿捏分寸。
急诊科出身,赵彻什么病人没见过,这点小把戏不难。
难的是,他得把这个风险控制在绝对的安全范围内。
一旦出了差错,赵姬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命也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