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巷子窄,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滑。发布页Ltxsdz…℃〇M
赵彻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家药铺。
招牌挂得很低,字迹也褪了色,百草堂三个字,若不是赵姬提前说了具体位置,他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推门进去,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眼皮耷着,也不抬头,手上拨弄着一把干草药,慢腾腾地分拣。
“买什么?”
赵彻走近,低声开口:“老丈,我有个朋友中了毒,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眼球暴凸,但没有呕血,我想配一副解毒的方子。”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这才抬起头,眼皮慢慢撑开,把赵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干瘦的手停在半空,没再碰那把草药。
“你懂些医理?”老人问。
“略懂一些。”赵彻答得含糊。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追问,只是摆手,示意他坐下。
“把症状说细些。”
赵彻把嬴异人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眼球暴凸,呼吸微弱,但没有黑血呕出,说明不是砒霜一类的烈毒。
老人听完,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闭眼想了片刻。
“这是曼陀罗混着乌头的方子。”他睁开眼。
“药性猛,但也古怪,寻常人中了这毒,活不过一个时辰。”
“你说的人还活着?”
“活着,但昏迷不醒。”
老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在赵彻脸上停留许久。
“你用了什么法子救他?”
赵彻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拿簪子扎了人一下。
“扎了他几针,逼出些冷汗。”他含糊带过。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一阵,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这里头是甘草、绿豆和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材,配合温水服下,能压一压毒性发作,但治标不治本。”
老人把布包递过来。
“真要解毒,得知道具体下的是什么药,剂量多少,配伍如何。”
赵彻接过布包,心里却是一沉。发布页LtXsfB点¢○㎡
他要的答案还是没有。
“若我说不清具体的方子,可还有别的办法?”
老人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柜台后头。
“以毒攻毒,或是找到下毒之人,逼他拿出解药,再无旁的捷径。”
吕不韦手里攥着解药,除非能从他手里拿到,否则嬴异人这毒,压根解不干净。
“多谢老丈。”
赵彻起身要走,老人却叫住了他。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告诫的意味,“你这是在蹚浑水。”
赵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敢用这种毒的人,不是寻常人物。”
老人眯着眼。
“邯郸城里,能配出曼陀罗混乌头这种方子的,我扳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就在质子府上做常客。”
赵彻心头一跳。
老人这话,等于是直接点破了吕不韦的身份。
“老丈认得他?”
“认得又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老人摇头,不肯再多说。
“你若真要蹚这浑水,自己掂量清楚分量。”
“这邯郸城,姓吕的人如今势头正盛,得罪不起。”
赵彻没再追问,付了药钱,揣着布包出了药铺。
巷子外头,日头已经爬得老高,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攥紧怀里的布包,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治标的药有了,可治本的路,还得从吕不韦身上想法子。
回质子府的路上,赵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人的话。
吕不韦既然肯下这么重的手笔布局,绝不会留下把柄让人轻易拿捏。
想从他手里拿到解药,只能智取。
而吕不韦的软肋又是什么?
赵姬腹中的孩子。
老子的种!
吕不韦所有的谋划就都压在赵姬腹中的孩子。
这是他的软肋。
赵彻脚步慢下来,心里在盘算着。
他前世作为急诊医生,见惯了生死。
对人心算计也不陌生,可眼下这局,牵扯的是整个战国棋局的走向,一步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回到质子府时,日头已经西斜。
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