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害喜厉害,吕不韦不放心让府里的人看,专门带我去城西瞧过一回。”
“掌柜是个白发老头,手上功夫不浅,听人说他祖上是宫廷御医出身,后来落难流落到邯郸。”
赵彻眼睛一亮。
“你记得位置?”
“百草堂,巷口往里走到底。”
赵姬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吕不韦那次带我去,大概是怕我在外头的大夫那儿漏了消息,专门挑了个偏僻角落。”
“倒是便宜了我,记住了这条路。”
赵彻没多问,对眼前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正视。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赵姬只是个漂亮花瓶,可眼下看来,她远不止如此。
“明日一早,我去会这个掌柜。”
赵彻站起身,腿还发软,得扶着墙才站稳。
“你这副样子,能撑得住?”
赵姬皱眉打量他。
赵彻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还沾着黑血。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窗外天色渐透出一点灰白。
黎明将至。
赵彻靠着墙坐下,闭目养神。
这一夜发生的事,够他消化许久。
穿越,中毒,系统,还有不一样的赵姬。
他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睁眼在脑海里默念:统子哥,你在吗?
没有回应。
赵彻皱眉,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反应。
系统还罢工?
他叹了口气,不再纠结,眼下最要紧的是天亮后怎么处理嬴异人的伤势,以便应付吕不韦的下一步计划。
天色微明时,赵彻已经理清了思路。
他起身查看嬴异人的情况,呼吸平稳了不少,脸色也褪去了青灰,渐渐透出血色。
“他这是要醒了。”
赵姬凑过来看了一眼。
果然,不多时,嬴异人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涣散,在房梁上停留片刻,才慢慢聚焦。
“赵彻……”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音。
“公子。”
赵彻俯身应道。
嬴异人的手动了动,赵彻立刻握住。
那只手依旧冰凉,但比昨夜有力了许多。
“昨夜……发生了什么?”
嬴异人皱眉回忆,脑子一片空白。
赵彻和赵姬对视一眼,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吕不韦下毒,赵姬中了媚药,他自己中了砒霜,三人合力才骗过吕不韦的查探。
嬴异人听完,脸色一寸一寸变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体虚又倒了回去,咬牙切齿:“吕不韦!他好大的胆子!”
“公子息怒,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赵彻按住他。
“您体内的毒还没解,情绪激动只会让毒性扩散更快。”
嬴异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愤怒,却也无能为力。
他是秦国质子,寄人篱下,吕不韦是他在赵国唯一能依仗的人脉,如今自己也是吕布不韦的一个棋子。
“为什么……”
嬴异人的声音微发颤。
“我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害我?”
这个问题,赵彻也在想。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答案,但结合前世看过的史书,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公子可曾想过,吕不韦图的从来不是您这个人,而是您身后秦国质子的身份。”
嬴异人一愣。
“您若死了,他费尽心机布的局就全毁了。”
赵彻的声音很轻,却字扎心。
“可您若活着,却又是个废人,任由他摆布,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嬴异人的脸色白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吕不韦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贵人,而是一枚棋子。
“孩子的父亲。”
赵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满室安静下来。
“他要的,是让秦国王室的血脉,变成他吕家的血脉。”
嬴异人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
赵彻沉默着,没有替赵姬把话说透。
这件事,眼下点到即止就够了,说得太明白,只会让嬴异人更难堪。
半晌,嬴异人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恨意:“这个仇,我记下了。”
“公子先养好身子要紧。”
赵彻劝道。
“眼下最急的,是找解药。”
“解药在吕不韦手里,他不会给。”
嬴异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