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结拜义兄才是罪魁祸首!
抬手招来一阵清风将茶盏碎片揉成齑粉,随手挥到角落与泥土融为一体,律元理了理衣襟箭袖,又给下属使个隐晦眼色,这才露出爽朗热情的笑容,起身迎接义兄关宗。
“什么好消息让哥哥如此欢喜?”
“自然是有利你好消息。”关宗嗅到营帐内未散的余威,讶异,“八风方才动怒了?”
律元将锅甩到刚刚退下的下属身上。
“底下人笨手笨脚做了错事。”
关宗:“这就是八风不对了,治理这些兵要刚柔并济,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免得他们心生怨怼,日后让人抓住把柄背叛了你。”
律元含笑听着,岔开话题问关宗带来啥好消息。关宗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关宗别的不服张泱,但就服她的阔绰。
即便是张泱口中“吝啬待遇”,实际上也比诸多商贾大方得多。律元要是办得好了,从中能吃不少实打实的利润。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巨款,不仅能让律元经济宽松不知多少,还能暗中豢养更多的门徒客卿私兵。
律元目光一亮:“哥哥这话可是当真?”
关宗虎着脸:“为兄可有骗过你?”
律元心中哂笑一声。
只说“骗”的话,前两天刚骗过一次。
但,不管是为了张泱许诺的大饼,还是自身以及帐下人马的安全,哪怕明知道是骗也要主动上钩。律元不做迟疑,一口应下。
本以为答应就行了,谁知那位张使君还要跟她单独签订契卷,契卷一式两份,上面清楚写着属于律元的利润收益。除此之外,张泱还跟她签了多份采买原料的大单契卷。
契卷详细写明各项细节。
张泱便让她带着第一批毛毯返回车肆郡。
全程没有刁难或者扣押人质的意思。
律元:“……”
这反而将她整不会了。
她看着多份契卷,深呼吸,做下决定,吩咐左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透露在上面的遭遇。东藩军依旧是东藩军!你们也敲打一下其他人,让他们口风紧一些。”
不能让车肆郡这边知晓东藩军不在了。
一旦知晓,不知增添多少变数。
“这便是山中?”萧穗轻摇素面刀扇,缓解燥热,“果真是与天龠截然不同的风光。”
律元折返回去的时候多带一队人。
这队人便是萧穗及其护卫。
她负责此次合作,顺便来山中诸郡打听消息,做个市场调研。除了少数两个郡,其他山中诸郡跟外界沟通渠道极少,内部环境相对安稳,这里的画皮鬼糊弄起来更值钱。
萧穗在这里没有人脉?
这不重要。
她给自己重新立了一个人设。
专门倒买倒卖黑市人皮的人皮牙子。
回头可以借着律元的人脉将其兜售出去,价高者得。只要律元配合,萧穗愿意让利一点给对方,以后她俩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刻的律元还不知萧穗心中打算。
她只觉得这位绝色佳人一颦一笑都妩媚至极,莫说男子,便是如她这般女子看了也忍不住心旌摇曳,为之怔神。不过,律元并未掉以轻心,甚至更谨慎了——真正的战利品是会被人小心藏起来的,不让他人觊觎其美色,可谁有见过长了腿在外跑的战利品?
这意味着对方只是裹了一层战利品的外衣,外衣之下是让人扎手甚至丢命的荆棘。
律元带着毛毯独自去车肆郡府回禀。
车肆郡守是个外表三十许,实际年龄五六十的慈祥中年人。待他听完前因后果,又看过律元带回来的毛毯,惊为天人,当即便爱不释手。看到毛毯背后带来的巨大利润。
又听到东藩军大肆采买的原料,讶异。
“这是何故?”
律元道:“东藩军有势力外扩的打算,末将打听到天龠之外,斗国已被各路军阀瓜分殆尽,王室狼狈窜逃。东藩军约莫是觉得这个时机难得,想要趁着机会做那渔翁。”
她带来某些消息,车肆郡守也知道。
于是对律元这番话不做怀疑:“……可有打听到威胁东藩军的兵马隶属哪一支?”
律元摇头:“末将不知。”
郡守慈和笑了笑,并未斥责,反而道:“此去不过一两日,你能打听到这些,又能带着两家生意全身而退,已是难得了……”
律元垂首不语。
郡守夸奖慰问律元几句,话锋一转,拍着她肩膀道:“近日有人献上几个美人,你去看看,挑个顺眼的回去,慰劳慰劳自己。”
律元:“多谢府君。”
郡守虎着脸道:“你该喊我什么?”
律元改口:“义父。”
郡守笑容愈发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