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里安放御座的消息,当晚便传遍了长安。发布页LtXsfB点¢○㎡
接连几日,秦王府门外的车马几乎没有断过。
有人来问朝会仪注,有人请缨往诸镇颁诏,更多的人进府时带着奏疏,出来时压低声音,与熟人互道一声恭喜。
跟随李业从灵州走来的旧臣,心里自然最热。
昔日军府里的长史、判官,如今有望跻身宰辅,原先王府六曹的旧部也盼着入六部诸司任职。
几名年轻官吏私下推算着班次,算到自己的上官,连声音都大了些。
他们都是当初李业招揽的寒门子弟,以及后来军政学堂中培养出来的文官学员。
辛苦十载,等得不就是今天吗?
长安归附的士人亦有期待。
他们中有些人做过京官,乱世里辗转依人,蹉跎了半生,如今终于能回到朝堂,凭正式的任命出去治州理县。
那封从洛阳带出来的血诏,既托付了皇嗣,也给这些流散之人留下了一条归路。
陆扆接连被人拦住,有问登极吉日的,有问德王封号的。
他只能答一句,皆候朝会裁定。
他心里也以为,事情就在这一两日了。
先帝的儿女已经接到长安,秦王亲口许诺保全他们,待自己亦十分礼重。
此时奉遗诏承统,诸事皆有着落,先帝在九泉之下,总算可以瞑目。
朝会这日,百官先行告祭太庙,随后入太极宫。
殿前没有鼓吹,文武皆着丧服,连宿卫甲士的盔缨也换了素色。
陆扆站在班中,看见御阶下几张熟悉的面孔,恍惚又想起从前长安朝会时的光景,待到目光移向身旁,才惊觉韦昭度、张濬、孔纬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儿子站在稍后的位置,也在望着父亲昔日的班位。
李裕带着两个弟弟坐在东侧,衣裳是新做的,李禊缩在兄长身旁,手里揪着他的衣袖。
内侍俯身替他们理好衣袖,告诉他们,秦王马上就来。
殿门外传来唱礼声。
李业穿着丧服,自中道入殿。
文武依次拜下,衣袍摩擦的声响连成一片,待他行至御阶前,殿中已寂静得听得见呼吸。
李振率先出班。
“先帝遗诏,以宗庙社稷托付大王。如今皇嗣已至,遗臣俱在,玉玺、血诏皆有明证,天下又当此危难,臣请大王奉诏即位,承大唐之统!”
他撩起衣袍,郑重拜下。
陆扆随之出班,声音发颤,却说得分外清楚
“臣亲受先帝遗命,所托正是秦王。臣请大王早承大统,使天下忠义之士有可归之朝!”
两位重臣,一个代表灵州旧臣,一个代表旧朝官员。
这一拜,殿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文武再也按捺不住。
李唐宾、张归霸、秦彦、赵密、张归厚、赵岳同时跪下,后面的将校跟着俯伏。
有人还记得礼官教过的奏词,有人激动得忘了,只是大声喊道
“臣等请大王即位!”
呼声涌出殿门,阶下等候的官吏也纷纷下拜。
李业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其中许多人已经陪他走了十余年,从夏绥的怀德堡,走到眼前这座天下瞩目的宫殿。
他当然明白他们在盼什么。
李裕在内侍的扶持下起身,走到陆扆身旁。
满殿的人都望向他,孩子顿时慌了,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两下,竟没有发出声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扆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殿下,秦王就在这里。”
李裕抬头看见李业,才勉强说出早已教过的那句话
“请叔祖奉父皇遗命,嗣承大统。”
说完,他就跪了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肩膀却抖得厉害。
李业却是俯身将他扶起。
孩子还想补上后面的话,可一张口,眼泪先落了下来,只能哽咽着唤了一声叔祖。
“好了,裕儿,起来。”
李业替他擦去眼泪,将他交回陆扆手中,又让内侍好生照看,随即转身走上御阶。
满殿的目光跟着他往上移。
李振伏在地上,身后已有官员屏住呼吸,准备着山呼新君。
连殿角的内侍也站直了身子,等候传下第一道天子之命。
李业走到御座前,却停住了。
他从张承业手中接过锦匣,取出先帝血诏,小心展在金案上。
随后整了整衣冠,面对御座,郑重大礼下拜!
待他起身,便转回阶下,站在百官面前。
“业奉先帝遗命,摄政监国。”
“至于登极之事,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