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炎恒,对上他那双眸子时,心中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我见过你。”
炎恒嘴角勾了勾,没有回话。
“去年,在云瑾的寿宴上,我在后院处见过你。”安语桐笃定,这双眼睛,是她见过最可怕的眼睛。她只是看一眼,便能想起来。
当时,她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没想到,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死。
“你记性不错。”炎恒挑眉,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扯开来,露出一张和壁画上相似的脸庞,他一字一句道:“我便是恒王。”
他说完,慢慢朝炎云瑾走了过来,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柔和停在了炎青身上。炎青眼眶微红,对于已经知道的事情根本难以接受,他愣怔地看着炎恒,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生父。而,他的生母竟是魔教的南宫瑶?
他要回去问问他的父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们听,上面是什么声音?”地宫上方震动频频,霍文直觉不对劲,率先问出口。
“我们要赶紧出去,这个地方马上要塌了。”欧阳煜在地洞里面来回寻找着机关,冷潇带着人也四处查探着。
炎恒看着墙上的壁画,一双岁月沉淀的眸子中泛起点点泪光,他好似懊悔般地叹道:“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轰隆一声巨响,将地宫处震得有些摇晃,地宫下方的灰尘扬起,呛的安语桐连连咳嗽。
“咋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安语桐看着狭小的地洞,有些好奇地猜测道:“建这个地方的人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地下,那他是怎么出去的呢?”想了想,又小声地嘀咕道:“到底是谁建的?”
所有人都在墙壁上找机关,只有炎云瑾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他微微闭了下眼睛,再次睁眼时,眸光陡然一亮。
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幅画的角落处刻了一个印章,他却看到了。那是父皇的印章,以前父皇每次画完一幅画都会在角落处印上他专有的印章。
很显然,这样的壁画是父皇命人画的,而最后的印章也是他命人刻上去的。
脚步移了过去,伸出手直接按在那印章上面,身后的一面石墙突然由下而上,徐徐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朝那扇门看去,这......便是通向外面的出口?
就在这时,地宫上方猛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紧接着好似什么东西砸在了玻璃上,发出尖锐的破响。
“瑶儿......”炎恒面色大变,他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是,那石头砸在棺椁上的声音,仿佛砸在了他的心尖上一般,疼的窒息般难受。
巨石从天而将,狠狠砸在了地上,地宫下面的墙壁上已经有了许多裂痕,尘土大片落下,所有人全都灰头灰脸。
“来不及了,快走。”炎云瑾沉冷的声音传来,已经将安语桐拉到自己怀中。
轰——
地洞上方被砸出一个大坑,又有巨石滚落下来,眼看前方唯一的逃生出口即将坍塌,一干人没有半分犹豫地冲了出去。
可是,谁都没有留意炎恒和炎青。
地宫大厅内太过混乱,眼看着这地宫快要坍塌,所有人都纷纷朝外面逃生。可是,刚刚跑出去,就发现原本横在前方的铁索桥不知何时已经被砍断,无奈之下,有的人竟然铤而走险想游到对面去。
可是,他们却忘了,深潭里有吃人的鱼......
侍卫们看到此番已经是死路一条,纷纷提刀朝莫存杀去,好似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地洞中,炎青一直木讷地看着炎恒,对于此时的状况浑然不觉。眼看一个大石就要落在他身上时,一道黑影如迅雷般直掠而来,将他拉到门口。
“青儿,走。”炎云瑾有些怒不可遏,要不是安语桐问起,他还不知道这个傻小子还没有走。
炎青这才回过神,他嘴唇翕动着,看着炎恒淡然地立在那里,不禁唤道:“爹......”
炎恒心中一动,嘴角挂着释然的笑意:“走吧,爹早就应该和你娘在一起了。”他的目光转向炎云瑾,眼神平静而安宁,“瑾儿,原谅皇叔吧,皇叔不应该把仇恨放在你的身上。”
炎云瑾薄唇紧抿,看了一眼炎恒,用力地拉扯着炎青,沉声道:“走!”
“爹......”炎青嘶吼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巨石纷纷朝炎恒身上砸去,悲痛万分。
炎恒挺直脊背,嘴角都溢出了鲜红的血液,他脚步缓缓地朝壁画边走去,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画上的女子。
瑶儿,如果有来世,我愿与你再次重逢,去过那种与世无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