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每一条罪状,都是王二这些年欠下的债。
如果可以他早就想递出去了,但他一直在犹豫。
他怕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反而打草惊蛇。
但现在鬼仙说……后日是个机会。
他该信吗?
“你怎么能保证后日是个机会?”周秀才抬起头,目光在空气中搜索着,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常悦早料到了这个问题。
“我自有我的道理。”她说,“你只需记住状子一定要在后日递,至于能不能成,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那该谁操心?”
“天。”
常悦说完都不免被自己装神弄鬼的功力震撼了。
跟古人说一切自有天意,大概就跟现代讲“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差不多吧。
周秀才愣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知道他到底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总之他答应了。
“好。”他说,“后日,我去县衙。”
常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
这样施展“神通”已经足够了,人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总会存在敬畏之心。
周秀才既答应了她,便不敢不做到。
如她预料的那样,她不再说话假装离开后,缓了一会的周秀才立刻开始翻找整个屋子。
但他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常悦笑了笑。
意识收回,像潮水退潮一样,常悦睁开眼。
顾尘还坐在桌前。
“常悦仙女?”他转过头,看见她睁开了眼睛,“你怎么了?刚才你闭着眼睛好久,叫你都叫不醒。”
“我去找周秀才了。”常悦说。
“什么?”顾尘瞪大了眼睛,“你又飘出去了?”他微微皱眉,“可那样你不是很累吗?”
“这次是不得不为。”
“好吧,但常悦仙女你一定要注意身体。”顾尘有点小委屈,仿佛累到的不是常悦,而是他,“要是我更有用一点就好了。”
常悦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而没有第一时间问她找周秀才是为了什么。
他对她还真是……信任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