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辩起。纠结半天,她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胡说八道!”郭满眼睛都笑眯了,眼看着这苗女什么心思都在脸上,只觉得她单纯得可爱!“哎,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郭满凭着一颗纯善的良心忽悠她,“你只舍了曹校尉这老的,就会发现,后头有多了去的美男子等着你!心有不忿不要紧,只管冤有头债有主,去正主跟前把气撒了,心情舒畅之后就别牵连无辜了啊!”门外偷听的三人:“……”郭满继续道,“而且你看,榻上躺着那公子俊么?是不是比曹校尉俊十倍不止?你不觉得他若是这么死了很可惜?”那『荡』漾的小糯嗓,有毒似的往人耳廓里钻。胡霍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老实说,他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未听过这等歪理胡说。悻悻地一抹老脸,他转头去看自家侄子曹展。曹展的脸已经木了。周公子默默磨了后牙槽,呵地一声冷笑。抬了腿,正准备进去。就听那苗女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要我给榻上之人解了蛊也并非不行?”周公子脚下一顿,苗女继续道,“但是,我要巫霜花那贱人付出代价!”周公子:“……”还真说通了???!!“巫霜花那贱人自幼蠢笨,连昏睡蛊都养不出来。族中素来不养废人,虽说她与我双生,但长老却是要赶她去做最低等的『药』人的。若非得我庇佑,她哪会有今日?”苗女的声音里满含怨恨,“可她却丝毫不顾念这番情谊。趁我不备,毁我费了十年心头血喂养的蛊王,害我被蛊反噬,弄得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那你……”郭满听懂了,原来这脸不是图腾,是蛊王反噬。“她害我还不止!”雾花双目通红,心中的委屈难易克制,“我亲自带回奄奄一息的曹郎,当初曹郎身中瘴毒,五感全失,是我每日采『药』炼『药』,耗费三个月治好的人。她却趁我蛊王反噬,带着曹郎一去无踪!”……果然是一摊狗血任平生。郭满有些笑不出来,这苗女也太惨了:“那你就去报仇。”“我是要报仇,”雾花道,“这回我绝不顾念姐妹情。我要她的命!”郭满:“……”“……你其实可以把她弄成丑八怪。”杀人什么的,还是太激烈了,郭满想了想劝道,“她不是害你毁容?你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在此之前,先看看沐长风呗?”雾花看着突然瑟缩的郭满,这才笑了起来。原来胆子很小啊……她忽然觉得这位高官家的女眷说话也挺有意思的,脾『性』竟然难得对她的胃口。然而再对胃口,原则还是原则。在她没叫巫霜花付出代价之前,决不给榻上人解蛊。否则她解了蛊,胡家找她秋后算账,她又如何自处?“就是简单的噩梦蛊。中蛊之人不会如何,只是会噩梦连连。越是亏心事做得多便会越多的噩梦。”雾花也不隐瞒,“我本没有伤人之意,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巫霜花罢了。”“叫人做噩梦的蛊?”郭满眼睛蹭地就亮了。“那长风是怎么回事?”清淡的嗓音如玉石相击,沁人心脾。周公子终于在外头待不住了,他抬了长腿踏入屋里。款款走到郭满的身边,他暗中狠狠瞪了她一眼,问:“若只是做噩梦,为何长风总沉睡不醒?”诚如郭满方才所说,周博雅当真是个俊美出尘到一笑生花的美男子。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恍若能羽化飞升的男子,傻了一般。而后目光落到落后周公子一步的曹展身上,曹展一直很沉默,雾花终于信了郭满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世上令人一见倾心的美男子实在太多,“这个公子沉睡就算不错的。中了噩梦蛊却没有被梦惊扰,只能说这公子活到如今缺德事做得少,问心无愧。”郭满闻言不由地看了一眼床榻,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佩服。活到二十多岁,一直问心无愧的人,很少见啊。周公子不着痕迹地遮住郭满的视线,蹙着眉头:“那这般由着他耗下去会如何?”“你不是看到了?”雾花目光落到曹展的身上,有周公子做陪衬,往日在她眼中最是俊朗英武的曹郎被衬托得黯淡无光,“日渐消瘦,形同废人。”爱情就像一叶障目,偶然的契机叫人掀开了令人眼盲的这片叶子,心中澎湃许久的兴趣就会像『潮』水一般褪去。皱了皱眉,雾花觉得自己有些醒了。“解蛊,”周公子冷声道,“解了长风的蛊,我可以保证对你既往不咎。”郭满磨磨蹭蹭地挪到另一边。刚准备甩开周博雅的袖子,就看到床榻的纱帐里的沐长风一双桀骜的眼睛睁开。他眼睑有些低垂,十分倦怠的模样,却直愣愣地与郭满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郭满冷不丁的,心倏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