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达到相对安静的食材库房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窗外已然开始拥堵的车水马龙。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边,却丝毫温暖不了他那个拔凉拔凉的背影,那背影上,简直可以用加粗字体写上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深深的自我怀疑啃噬着他。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大花瓶。过去二十多年寒窗苦读积累的知识、引以为傲的学历,在这里仿佛被全盘否定,价值归零。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选择的正确性:放弃国外那些看似更光明、更契合专业的机会,一头扎回国内,钻进这个烟火缭绕的厨房,是不是职业生涯乃至人生中一个巨大而愚蠢的错误?
“小邓,怎么了?不适应?”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邓凯从emo的深渊里猛地拽了出来。他吓了一跳,慌忙转身,手忙脚乱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脸上的失落和尴尬:“没……没有,孙厨。就是……站久了,有点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兆云没说话,目光扫过邓凯那双明显因为不熟练的刀工和反复清洗食材而磨出新水泡的手,最后落在他那双失去神采、甚至有些泛红的眼睛上。
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没点破,只是顺势靠在旁边的货架上,从厨师服口袋里摸出根烟,习惯性地夹在手指间把玩,并没有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