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总比被扔下去喂狗强。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好在这种屈辱的“飞行”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很快抵达了范园最偏僻的西北角。
一片长满芦苇的荒僻水塘。
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水塘边。
几乎被半人高的杂草吞没。
苏媚娘的情报中,入口就在这附近。
沈十六将顾长清往地上一放,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顾长清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沈十六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顾长清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片荒地正藏着杀机。
片刻之后。
黑暗中,接连响起几声极其沉闷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沈十六的身影再次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股杀气又浓了几分。
“可以了。”
顾长清跟着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走向那座土地庙。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草丛中几双倒放的靴子。
没有血腥味,没有挣扎痕迹,干净利落。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杀人的手法。
和他本人的风格一样,高效、直接。
不留任何多余的痕迹。
土地庙里积了厚厚一层灰,蛛网遍布。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缺了半边脸的土地公神像。
沈十六站在门口警戒。
把解密的任务完全交给了顾长清。
他试着推了推神像,纹丝不动,显然不是简单的机关。
顾长清没有理会那尊最可疑的神像。
那太明显了,像个专门为蠢人准备的陷阱。
他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神像的石质底座。
叩,叩叩。
回声沉闷,但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空腔感。
空心的。
但他没有继续,反而将视线落在了供桌上。
供桌上零散地摆着几样东西,都蒙着一层均匀的薄灰,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一只干瘪的梨,几块发了霉的糕点,还有一个木头雕成的苹果和一只陶制的寿桃。
在祭祀中用仿真的贡品来求个长久的好意头,倒也寻常。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但顾长清没有动。
他的视线在几样贡品上反复扫过。
灰尘是最好的记时器,这里的灰尘都说明,此地已被遗忘了很久。
可如果真被遗忘了,机关又该如何启动和复位?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只木苹果上。
它和旁边的陶寿桃一样,覆满了灰尘,毫不起眼。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灰尘上。
他蹲下身,将视线放得与桌面齐平。
在烛火微弱的光线下,他终于看到了那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
木苹果底座周围的灰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划痕。
那痕迹很浅,像是指甲轻轻划过沙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说明,这只苹果,曾被人以底部为轴心,旋转过。
而其他的贡品,底部与桌面接触的灰尘,则是完整而沉降的。
一个被设计用来旋转的贡品。
这才是真正的“不合理”。
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没有去捏苹果本身,而是轻轻搭在了它的底部。
他没有立刻转动,而是先用指尖感受着木头与桌面之间的触感。
然后,他顺着那道尘埃中的轨迹,向左,轻轻一推。
木苹果纹丝不动。
他又向右,微微用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闷响,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
那尊巨大的土地公神像后的墙壁。
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移去。
露出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台阶。
一股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桐油和河泥的腥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沈十六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的波动。
他看了一眼那枚木苹果。
“你怎么知道是它?”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难得地有些得意。
“障眼法罢了。”
“最危险的陷阱,不是那个看起来最可疑的,而是那个看起来最寻常的。”
“这庙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你‘这里被遗忘了’,只有这个苹果底下的灰尘,在说‘我昨天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