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天还没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路明非从床上一坐而起。
如果是一周前,他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直到不得不面对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下床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地板很冷,寒意顺着脚心向上攀升,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湿气灌入衣领。
他抬起右手,摊开。
这是一只少年的手。
皮肤白皙,掌心透着淡淡的红润,纹路清晰。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圆润。
没有任何老茧,也没有任何伤疤。
看起来很干净。
路明非盯着这只手,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手的神经末梢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记忆。
当手掌印在那只怪物胸口时,肌肉纤维在他掌力下断裂,胸骨在内力的震荡中崩塌,心脏在高压下爆裂。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射,那种滑腻、腥臭、毁灭一切的实感,仿佛刻在了掌纹里。
就是这只手,昨天又一次救了苏晓樯。
路明非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大同府那片冰冷的雪地,和那个孤零零的小小的墓碑。
为什么?
为什么救得了苏晓樯,却救不了阿元?
为什么在这里,他能一掌拍碎怪物的胸骨,而在那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通天为所欲为,无力反抗?
“因为我还不够强。”
路明非低声自语。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为的放下,其实不是解脱,而是逃避。
他不是厌倦了那身武功,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拼尽全力,最后还是无法挽回。
但昨晚,苏晓樯活了下来。
一个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烦的女孩,因为他的力量,活了下来。
原来,这身本事不是没用。
它不能逆转过去,但它至少可以抓住现在。
它不能让死者复生,但它能让生者继续活着。
这个世界也有怪物,这个世界或许也有残酷的一面。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变强。
越来越强。
强到可以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悲剧。
强到不需要选择。
一念及此,路明非睁开眼,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色的运动服换上。
开始练功。
他将自己沉入江底。
故意不再去刻意控制内力的消耗,而是将降龙十八掌打完一遍又一遍。
直到内力彻底告罄,他便开始练习灵鳌步。
不过他将轻功练习的地点改到了那片废弃的拆迁区。
施展灵鳌步,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钢筋和半塌的楼板上闪转腾挪。
有时候脚下的砖块碎裂,一脚踩空,重重地摔在乱石堆里。
尖锐的石块硌在肋骨上,皮肤被擦破,鲜血渗出来。
很疼。
但他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看都没看伤口一眼就继续训练。
再次摔倒。
再次爬起。
膝盖磕得青紫,手掌被生锈的钢筋划出一道道血痕。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汗水流过伤口,带来腌渍般的刺痛。
他仿佛感觉不到。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以前练功,累了会停,痛了会歇。
现在,只要肌肉还能收缩,只要意识还没有断片,他就不会停。
他在惩罚自己。
他在用这种肉体上的痛苦,来抵消内心的焦虑。
每一次摔打,都让他觉得离那个无能的自己远了一点。
每一次力竭,都让他觉得离强大的目标近了一点。
太阳升起,又落下。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原本合身的运动服变得空荡荡的。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仿佛里面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傍晚。
残阳如血。
苏晓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废墟走了进来。
她穿着精致的小皮鞋,鞋面已经布满灰尘。
路明非站在一根孤零零立着的混凝土柱子上。
柱子只有碗口粗,离地三米多高。
他闭着眼,单脚站立。
身体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