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鸿沉默了几秒钟,说:“去年走了三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去了北京上海,人家给的是更高的平台、更好的待遇,你拦不住。但去柳河、山阳、洛川,他们保留省城的编制和待遇,五年之后还能回来,这段经历在职称评定里还加分。你说是被北京上海挖走损失大,还是在省内流动损失大?这个方案,不是削弱省实验中学,而是给全省的教育人才流动做一个示范——让优秀的人去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同时保障他们不吃亏。”
何志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
六月,经过一个月的征求意见和反复修改,人才改革方案正式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
赵文渊代表省政府作汇报时,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度——这个方案是他主导起草的,从第一轮征求意见时的争议重重,到最终定稿时的共识渐成,中间经历了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次协调会。
他亲自出面谈了三所省属重点高校的校长,又分别约谈了省人民医院和河州医大附属医院的班子成员,把最激烈的反对声音一个一个地化解掉。
方案全票通过。
李东沐在总结讲话时说了这样一段话:“这个方案的核心,就是让愿意去基层的人不吃亏,让留在省城的人也有压力。只有双向流动,才能真正打破人才的身份壁垒。省委把这个方案推下去,就是要告诉全省的干部和专业技术人才——你的价值,不在于你在哪里工作,而在于你为谁服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坐在对面的赵文渊一眼。赵文渊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字,似乎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
会后,耿长河跟着李东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书记,赵省长这次推人才改革的力度,比他之前推任何一项工作都要大。卫健委那边的人说,他亲自给省人民医院的徐兆林打了三次电话,一次比一次口气硬。徐兆林一开始还想讨价还价,最后一次赵省长直接说了一句——‘你省人民医院不派人,我就从你的绩效工资里扣’。这话把徐兆林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东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赵文渊为什么在人才改革上这么卖力?这是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韩孝章和张启航的案子虽然在纪法程序上跟他没有直接牵连,但这两个人都是赵文渊的老乡、老关系,这是河岳官场人尽皆知的事。
赵文渊需要在某个领域拿出足够有分量的成绩,来证明自己跟过去那条线划清了界限,同时也向所有人展示——他赵文渊在改革这件事上,不仅不拖后腿,还能打头阵。
而李东沐把人才改革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他,本身就是一招妙棋。干成了,功劳是省委的,谁也抢不走;干不成,牵头负责的是赵文渊自己。
“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只要事情办成了,南部五市的老百姓受益了,就是好事。”李东沐说,“你用人的时候,不必苛求每个人的出发点都跟你一样。关键是方向一致。”
七月初,第一批“人才蓄水池”的录用名单公示了。名单上有方晴的名字——她被正式纳入省级人才蓄水池管理,编制落在柳河县医院心内科,享受省级特殊津贴,年收入比在河州医大附属医院时还高出两成。
同时公示的还有首批从省城下派到南部五市的专业技术人才名单,涵盖了医疗、教育、农业科技等多个领域。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一名副主任医师主动申请到柳河县医院工作五年,在系统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公示发布的同一天,李东沐收到了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寄件地址写着“山阳县石板沟乡中心小学”,寄件人是“石板沟乡中心小学全体学生”。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花花绿绿的信纸,有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画了歪歪扭扭的画——画着新教室、新窗户、大屏幕上的老师,还有穿着棉袄的孩子们在桃花树下跳绳。
每张纸上都写着一句话,字迹稚嫩,有的用铅笔写的,有的用圆珠笔写的,有的写错了字涂了个黑疙瘩又重新写。
“我们教室的玻璃安上了,不冷了。”
“屏幕里的老师讲课好听。”
“我数学考了八十五分。”
李东沐一封一封地看完,然后把那些信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抽屉的最上层。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知远的号码,只说了一句话:“石板沟的孩子们写信来了,教室的玻璃安上了。”
林知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书记,还有更好的消息——石板沟乡中心小学今年的小升初考试成绩出来了,全乡第一。那个在漏风教室里扯着嗓子读书的六年级,全班十七个孩子,有十一个考上了县重点初中。”
李东沐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窗外,七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省委大院的银杏树上,那些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