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积得很厚了,屋顶上、车顶上、树枝上,到处都是一片素白。
远处的矿区在雪幕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那些煤矸石堆成的黑色山峰被雪覆盖了一半,黑黑白白的,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陶向明忽然问。
钱伯钧没有说话。
“七年前那起矿难。”陶向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高明楼给我打电话,说下面出事了,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救人,不是善后,而是怎么把这件事压下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妥善处理’。这四个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钱伯钧握着文件袋的手开始发抖。他太清楚那起矿难了,因为那些死去的矿工的封口费,就是他从兴岳集团的账外资金里拿的。每个死者家属拿了二十万,签了保密协议,从此再也没人提起那件事。
“二十万一条命。”陶向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陶向明在河岳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条命就值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