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人劳作,无人闲谈,无人走动,街巷空空荡荡。
夜里无人敢点灯,无人敢开窗,整片盐水寨像是一座无人敢喘息的空城。
每个人都在等,却不知道自己在等结局,还是在等死亡。
所有人都本能地远离后山,远离盐泉井口,远离河岸深水区,只敢挤在木屋密集的村寨中心,仿佛扎堆便能抵御未知的凶险。
可该来的代价,从不会因人的躲避而止步。
第三日清晨,第三起失踪案发生。
这次消失的是一名巴人少年,年纪不过十五,是部族里最年幼的孩子。
昨夜他只是起夜走出营帐几步,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彻底没了踪迹。
少年年纪尚小,身形单薄,胆子怯懦,从不敢独自走远,绝无私自离开营地的可能。
营地彻夜有人值守,值守之人目不转睛盯着四周,偏偏就是不知道孩子何时走的,怎么走的,去了何处。
营地地面干干净净,连半枚脚印都未曾留下。
当少年空荡的床铺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巴人族群里终于响起压抑的呜咽声。
连日积攒的恐惧,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成年人的消失尚且能被强行归为宿命与代价,可年幼的孩子无辜纯粹,从未参与纷争,从未沾染恩怨,依旧难逃被无声吞噬的结局。
恐慌彻底变成了绝望。
寨民纷纷闭门不出,连日常的取水,做饭都变得畏畏缩缩,但凡需要出门,必定三五结伴,不敢孤身行动。
往日安稳平和的家园,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成了步步藏凶的死地。
整座山谷像是一只密闭的囚笼,笼内藏着未知的猎手,肆意挑选猎物,无人能够反抗,无人能够逃脱。
就在所有人陷入崩溃,束手无策之际,一直隐忍沉默的廪君,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