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打断了刘睿和谷良民的交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十几辆军用卡车组成的长龙,卷着尘土,浩浩荡荡地驶进了第七十六军的驻地。
头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军装的风纪扣解开着,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衣,眉宇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悍气。
正是第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先到了。
“世哲老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风尘仆仆的军官,看肩章,都是些校尉。
这些人的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死死盯着那座巨大的军火库,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渴望。
宋希濂走到刘睿面前,重重一抱拳。
“老哥我可是连夜从富金山那边赶过来的,一夜没合眼!”
“就怕你小子反悔了!”
刘睿笑了笑,刚想侧身引路,宋希濂却大步上前,结结实实地擂了他胸口一拳,大笑道:“世哲老弟,客套话就免了!老哥我眼睛都熬红了,就想看看你给我准备的什么宝贝!要是货不好,我可带兵把你这仓库给搬空了!”
“宋大哥说笑了。”
“东西早就给你备好了,就等你来拉。”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何应钦。
“正好,何部长也在这里监督,咱们三方当面点清,省得日后扯皮。”
宋希濂这才注意到何应钦,连忙上前敬了个军礼。
“何部长。”
何应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宋希濂和刘睿之间转了一圈,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得出来,宋希濂对刘睿的那份亲近,是发自内心的。
这不是上下级,更像是能一起扛枪上战场的兄弟。
这份信任,他何应钦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中央军将领眼中看到过。
“走,宋大哥,验货。”
刘睿没有理会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直接领着人走进了仓库。
宋希濂一挥手。
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需官,立刻带着两个精干的副手跟了上来。
老军需官姓王,从北伐时就跟着宋希濂,一双手摸过的枪,比吃的米还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眼神锐利,准备逐一核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开箱!”
刘睿对着陈守义点了点头。
陈守义随即指挥着两个士兵,用撬棍“哐当”一声,撬开了一只印着“国造三八式步枪”字样的木箱。
木箱盖子被掀开的瞬间。
仓库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预想中那种枪支随意堆放、枪油混着木屑的杂乱景象,根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所有军人都头皮发麻的画面。
箱子内,一层厚实的油纸被整齐地铺垫着。
二十支崭新的步枪,静静地躺在各自精准开凿的卡槽里,互不干涉。
每一支枪的枪身,都泛着一层均匀的、深邃的幽蓝色金属光泽。
那不是普通钢铁的颜色,而是一种经过上千次锻打和精密热处理后,才会呈现出的顶级品相。
一股混杂着桐油和高级枪械保养油的清香,淡淡地飘散出来。
干净。
规整。
像是一件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不是杀人的武器。
宋希濂身后的老王,那位见惯了各种破铜烂铁的老军需官,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箱子,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双手,因为常年搬运粗糙的军械,布满了老茧和伤痕。
此刻,他竟觉得自己的手有些脏,怕玷污了这箱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从卡槽里取出了一支步枪。
枪入手,他的身体就是一震。
分量不对!
不对,应该说,是太对了!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枪身的重心,完美地落在他托枪的左手掌心。
他下意识地拉动枪栓。
“咔哒。”
一声轻响。
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机械感。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和晃动。
他戎马半生,经手过的步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汉阳造的松垮,中正式的卡顿,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