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后。”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散开。
穿香奈儿的姑娘瞪了林川一眼,踩着细高跟哒哒走了;王经理摸了摸鼻子,端着酒杯钻进了雪茄区。
小唐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敲着空酒杯,杯壁发出清越的颤音。
林川摸了摸内袋的请柬,上面苏晚晴的字迹还温着。
他正想往苏晚晴那边走,小唐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既然来了——”
水晶灯在头顶晃了晃,把他后半句话切成了碎片。
林川望着小唐镜片后暗下来的目光,忽然想起苏晚晴上周说的话:“宴会上那个小唐,是宋家养的清客。”
松露鹅肝的香气飘过来,混着若有若无的雷司令酸味。
林川扯了扯领口,里面的旧牛仔裤蹭着皮肤,让他想起昨晚写的“豪门宴会生存指南第三条”:“如果有人想让你出丑——先让他笑出声。”
二楼回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晚晴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耳坠在她的耳畔轻轻晃动,最终消失在了转角处。
林川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苏晚晴离去的方向,仿佛她的身影还在那里停留。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小唐的身上。小唐正坐在那里,指尖还在不停地敲击着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川看着小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深意。
“今晚的冷笑话,好像才刚刚开始呢。”林川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小唐听到。
小唐的指尖在空酒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不知何时,他的指尖已经在酒杯沿上碾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川的身上,看着他被众多宾客簇拥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方才,他与苏晚晴的对话被硬生生地截断,那些原本想说出口的话语,此刻就像被哽在喉咙里的一块碎冰,让他感到有些难受。而宋家给他的月钱,此刻还温热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提醒着他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败下阵来。
“林先生既然来了,”小唐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落了一些,露出了他眼底那一丝冰冷的笑意,“不如给我们表演一下敬酒礼仪吧?毕竟……代驾总该懂点伺候人的规矩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围几缕游移的目光中,瞬间引起了一片小小的骚动。
穿香奈儿的姑娘端着酒杯转回来,王经理叼着雪茄从雪茄区探出头,连正和苏晚晴说话的几位董事都侧过了耳朵。
林川正捏着块鹅肝酥,闻言指尖顿了顿。
他望着小唐镜片后跳动的得意,忽然想起剧团师傅说过的“接梗要像接绣球,抛得越高,摔得越响”。
他把酥饼放回银盘,油渍在餐巾上洇出朵小花:“成啊,不过我这表演得加钱——”他眨眨眼,“毕竟比代驾费贵多了。”
哄笑声炸开时,他已经站到了水晶灯正下方。
白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寸,露出麦色手腕——那是骑电动车晒出来的印记。
“首先是法国式!”他弯腰时西装下摆晃了晃,像只开屏的花孔雀,“碰杯要碰杯肚,眼神要像看情人——”他抄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杯,对着空气虚碰,睫毛夸张地眨了眨,“祝您用餐愉快~”
穿普拉达的女士先笑出了声,金镯子撞着香槟杯叮当作响。
“日本式呢?”有人喊。
林川立刻挺直腰板,脊背绷得像根筷子,右手托着杯底,左手虚扶杯身,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哈伊!”他突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但喝之前要先说‘我开动了’——否则会被老板娘敲脑袋!”
几个常去日料店的宾客拍着大腿笑,连苏晚晴都垂了垂眼,珍珠耳坠在锁骨间晃出细碎的光。
“美国式最简单!”林川转身,手掌“啪”地拍在身侧王经理肩上,对方被拍得一个踉跄,雪茄差点掉在地毯上,“击掌!”他举着酒杯和空气击掌,“喝完还要吹杯口——”他撅着嘴学美剧里的牛仔,“吱——”
全场哄笑掀翻了水晶灯的光。
顾老爷子扶着雕花拐杖直拍腿,白须子抖得像春风里的芦苇:“这小伙子,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公子哥有意思多了!”宋父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端着红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川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眼底浮起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林川瞥见宋父的动作,心里悄悄松了根弦。
他早看出这些老狐狸表面客套,实则都在观察谁能给宴席添趣——毕竟豪门聚会最缺的不是钱,是能让人放下防备的乐子。
“最后来个咱们广东的!”他扯了扯领口,用广式普通话拖长音调,“喝啦!别怕喝醉!”他举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