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
沈砚摊手,“我只是想知道,春天到了,谁家的地最干。”
周墨呼吸重了几分。
“去吧。”沈砚挥了挥手,“趁天刚亮,村里人还没下地。记住,别穿官服,别带衙役,就说是去收旧账的文书小吏。听到什么,记什么,一个字都别漏。”
周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沈砚叫住他,“路过东岭时,顺便看看林阿禾有没有去西墙。”
“他还盯着那条路?”
“人一旦养成习惯,就改不了。”
沈砚淡淡道,“就像王三,以为堵了水渠就能高枕无忧,其实他不知道,水压久了,堤坝自己会裂。”
周墨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晨雾漫过门槛,沈砚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炭笔。
地图上的河道依旧干涸,但他已经看见水在流动。
不是从上游来。
是从人心深处,一寸寸漫上来。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空白竹片上写下三个字:柳沟村。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春耕前三日,水争必起。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沈砚抬头看了眼天色。
离百姓下地还有半个时辰。
他把竹片压在砚台下,重新铺开一张白纸。
笔锋落下,只写了两个字:
“备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