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着修’。”
“怎么抢?”
“拿抗寒大麦种当饵。”
沈砚道,“每户出一个劳力,干满五天,奖励一斗种子。这可是能在山地活下来的稻种,外面买都买不到。”
周墨反应过来:“百姓得了实惠,自然愿意干。王三再拦,就是挡人活路,人人得而诛之。”
“对。”沈砚笑,“而且我们要让这事变成‘民请官修’。各村族长牵头联名上书,求县衙主持重修官渠。这样一来,我不动王三,是百姓要通水;我不是挑战郡守,是在顺应民意。”
周墨忍不住点头:“这一招,既避了锋芒,又占了道理。”
“道理不重要。”
沈砚拍了下地图,“重要的是,让赵承业想拦都拦不住。他敢压百姓请愿?御史台第一个找上门。他敢说新安不该修渠?始皇正在推农政改革,正好撞枪口上。”
周墨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沈砚点头:“你立刻去联络八村族长,带上种子样品,挨家谈。就说十日内启动修渠,全程官督民办,工分记账,绝不拖欠。”
“要是王三派人搅局呢?”
“让他来。”
沈砚冷笑,“我现在不怕他闹,就怕他不闹。他越跳,越显得心虚。到时候百姓更信我们是为他们办事。”
周墨不再犹豫,提笔就在竹册上写下第一条计划:召集族长会议,以种换工,推动民请修渠。
他写完抬头,发现沈砚已坐回案后,正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陶罐。
揭开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出来——臭鳜鱼。
沈砚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点头:“味正了。等会儿让厨房多做几罐,送给几个族长家里尝尝鲜。”
周墨愣住:“这时候还吃这个?”
“怎么?”沈砚挑眉,“治县又不是打仗,天天绷着脸?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再说……”
他笑了笑,“这可是咱们的‘外交武器’。上次用徽墨酥糊弄赵承业,这次用臭鳜鱼拉拢民心,一样好使。”
周墨摇头笑了,心里却踏实了几分。
这县令嘴上说着摆烂,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狠。
他正要出门,沈砚忽然叫住他。
“等等。”
“还有事?”
沈砚从案底抽出竹简,递过去:“这是我昨晚画的渠线草图,坡度、分流口、蓄水池都标了。你带去给族长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瞎指挥。”
周墨接过一看,线条清晰,标注细致,连哪段用石砌、哪段填土都写了。
“您……懂这个?”
“现代学历史的,谁还没看过《水经注》?”沈砚随口道,“再说了,坡度设计又不是造火箭,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懂常识就行。”
周墨没再问,把图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对了。”沈砚靠在椅背上,咬了口臭鳜鱼,“告诉族长们,修渠期间,每日中午,县衙管一顿饭。”
“管饭?”
“当然。”沈砚咧嘴一笑,“煮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