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了这条路了。你师父是谁?若日后遇上,我替你带个话。”
“不必了,多谢公子。”老僧喘息几下,从怀里摸出一枚佛门舍利,“此物,赠予你。”
果然身上藏着真家伙。怪不得能硬挡六脉神剑而不当场崩解——舍利中封存的功力何其雄厚,那是位高僧毕生苦修凝成的精粹。
萧墨却摆了摆手:“佛家至宝,与我无缘。你留着吧。”
“那……容我斗胆求你一事。”
“请讲。”
“烦请将这枚舍利转交我师父,他法号德林。”
“可我不知他在何处,也不识得此人。”
或许是回光返照,老僧嗓音陡然清亮了些:“无妨。你只管随身带着,若有缘遇见一位德林和尚,便交予他。他自会明白。”
“若始终遇不上,也莫强求。这舍利本就珍贵,留作传家之宝亦足矣——里头蕴着整整八十年纯厚内力。”
“我看你心性沉稳、不贪不妄,才敢托付。若真能亲手交到师父手中,他定会重谢于你。”
萧墨略一思量,便点头应下,伸手从老僧怀中取出那枚温润泛光的舍利。
这东西分量极重——虽非佛门弟子,萧墨也清楚,一枚上品舍利足以撑起一座名刹;当年大理国更视其为镇国重器。就算自己不用,换银子也够买下半座城。
八十年修为凝于方寸之间,精纯至极,连段王爷那百年火候,相较之下竟也略逊一筹。贴身携带,可延年祛病、百邪不侵,连猛兽靠近都会本能退避。
他并非不知其价值,只是用不上罢了。既然临终所托,帮这一把,也算成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兄弟,我生前脾气倔得很,你多担待。但关于那部佛经,句句属实。”
“那是我师祖遗物。你若偶然寻得,愿留则留,愿送则送,全凭你心意。”
“你放心,我师父绝不会亏待你,这点,我拿命担保。”
这些话,已是强撑着说出来的无奈之语。换作平日,怎会轻易托付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萧墨本无意重返墓室,对佛经一事也兴趣寥寥。
“如此说来,佛经之事……”
“是吗?那便罢了……不过劝你还是去找找——那经卷里记载的功法,足以改写整个武林格局,当世独一份!你若照着练,天下再无人能与你争锋!”
“若我得了,又不愿转交你师父呢?”
老僧反倒笑了,语气比先前温和许多:“无妨。交不交,全在你。至少它出了墓穴,尚在人间。”
“若随大理段氏一同长埋地下,怕是永无重见天日之日。”
“再说,你若真修习其中心法,练成之后再交还,也未尝不可。”
临终之际,早看淡了执念。所谓随缘,不过是无力挣扎后的坦然。
萧墨轻叹:“其实这墓中大理王,未必就是恶人。让他守着佛经,未必不是件好事。”
“小兄弟,天下事哪有那么简单,非黑即白?”
“人人皆有善念,也藏私欲;不过所求不同罢了。”
“纷争因欲而起,你不能单说谁好谁坏,归根结底,争的不过是名与利。”
这话听着空泛,可两人一旦动手,各自心里都认准自己没错。
萧墨暗自盘算:要不要再去一趟?离歌笑他们是否已脱身?
若真要寻那佛经,只能独自折返。既对老僧这般要紧,他师父恐怕也等得焦心。
倒不是为行善,权当换点实在好处,也不错。
这时,老僧又道:“小兄弟,我师祖金身还在外头……只此一件,望你能一并带回,交予我师父。毕竟是我师祖啊。”
金身确实不好携行——虽已干缩如孩童大小,背在身上仍显笨重。
萧墨稍一迟疑,老僧便接着说:“我知道麻烦你了。前两样东西,你尽可留下,只盼以此换得金身归寺。”
“先前是我莽撞,才致怪物脱困。”
“如今妖物已除,金身也不再需镇压邪祟。”
“带它回去,便是施主积下的大功德……”
话说到这份上,萧墨也不好推辞。那金身确已萎缩得不大,虽由人躯所化,却轻巧了许多。
他点点头:“好,我先收下。至于你师父……”
“他在金云寺挂单,但不会久留。此刻正在云游。”
“那直接交给金云寺不行吗?”
“万万不可。必须亲手交到我师父手上,由他处置。”
“明白了。还有别的交代吗?”
老僧缓缓摇头,头一点点垂落下来:“多谢施主……成全……”
话音未落,气息已断。方才那一阵清醒,不过是生命将熄前的最后一簇火苗。
萧墨默然片刻,环顾四周,捡起地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