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睡的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到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可过了一会儿,他脚上传来一股凉意,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抓他的脚。
他猛地睁开眼,摸到床头的手电筒,打开照向门口。
门是关着的,地上啥都没有,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还在。
陈阳头皮发麻,赶紧喊母亲。
母亲披着衣服过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对着门口烧了三炷香,嘴里念叨:“是刘大姐来了吗?孩子不懂事,烧错了纸,明天我就去您坟前赔罪,您赶紧回吧,别吓着孩子。”
念叨完,声音真的停了。
母亲让陈阳跟她一起睡东屋,那一夜,陈阳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母亲去镇上买了双倍的黄纸和元宝。
母亲说要亲自去刘桂英坟前赔罪,陈阳担心母亲的腿脚,就也跟着去了。
刘桂英的坟在村南坡,孤零零的,坟上长了不少草,墓碑上连名字都没刻清楚。
母亲用树枝画了个圈,圈口对着坟头,点上香烛烧纸,嘴里不停念着赔罪的话,还让陈阳磕三个头。
陈阳赶紧“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心里盼着这破事儿赶紧了了。
回到家,陈阳补了觉,等睡醒后,已经是傍晚了,他洗了把脸就急急忙忙的去快递公司加班了。
可刚到公司门口,他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对着他站在路边,那身形和刘桂英生前一模一样。
陈阳心里一紧,赶紧绕开。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陈阳,烧了我的钱,就想走?”
那声音又细又哑。
陈阳猛地回头,老太太没了踪影。
分拣快递时,陈阳总觉得背后有人推他,好几次都差点把快递摔了。
加班结束后,他不敢自己走,让同事骑电动车把他送到村口。
同事刚走,他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老太太,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阳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家。
母亲见他脸色惨白,追问之下才知道原因,脸一下子又白了:“这是没饶过你啊!赶紧去请村里的李婆婆,她懂这些!”
李婆婆今年80岁了,来陈阳家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陈阳的手,皱着眉说:“这刘桂英怨气很重,是冲烧纸的事找上你了,你们再给他烧点纸,现在就去!陈阳亲自烧!心一定要诚!”
这个点儿卖纸钱的早都关门了,母亲只好去厢房找来几大张黄纸,用剪刀剪成了纸钱的形状,又用剩余的纸做了一件纸褂子。
半夜11点半,母亲和李婆婆陪着陈阳往村南坡走。
到了刘桂英坟前,李婆婆跟母亲在旁边等着,让陈阳自己画圈烧纸。
陈阳的手不停发抖,用树枝慢慢画圈,特意把圈口对准坟头,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黄纸和纸褂子。
阴风卷着纸灰往坟头上飘,他赶紧念叨:“刘奶奶,我知道错了,不该随便烧您纸,这是给您赔的钱,您收下,别再吓我了。”
念叨完,陈阳抬头一看,坟后蹲着个正在数纸钱的老太太,而她身上穿的正是刚才陈阳烧的黄色纸褂子。
陈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死老太太就是贪心,不就是用了你几张纸钱吗?我妈已经给你烧了那么多,还要我再给你烧。
结果这想法刚冒出来,坟后的老太太猛地抬头看向他,接着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快把剩下的纸钱烧了,别乱想!别乱看!”李婆婆突然喊。
陈阳赶紧把剩下的纸钱扔到火堆里,可怎么都烧不着,他伸手去拨,手像被冰碴子扎了一下,疼得他直甩手。
“坏了!她不接受了!”李婆婆掏出一把糯米撒进火里,“快跑!”
关键时刻,母亲的腿脚也不说不好了,李婆婆也不说80岁了,俩老太婆撒开丫子就跑,一个比一个跑的快,陈阳都差点没追上。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近,陈阳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就飘他们三个身后。
跑回家,李婆婆关上门,在门口撒了一圈朱砂,说:“今晚她进不来,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说着,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阳:“你小子刚才烧纸的时候,是不是想别的了?”
陈阳尴尬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李婆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又说:“她要的不是钱,而是你的诚心!你明天一早,自己去她坟前跪着道歉!别带任何东西!再胡思乱想我就不管了!”
陈阳一夜没睡,天刚亮就起来了,揣着一包黄纸,独自往村南坡走。
到了刘桂英坟前,他跪下,点燃黄纸,磕了三个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刘婶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我不信这些规矩,觉得烧纸就是走个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