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公主岭,特意绕到鬼楼附近。他站在马路对面看,楼体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野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进十三楼的窗洞,像有人从里面往外伸胳膊。风过时,树叶“沙沙”响,他忽然听出点门道——那节奏,像有人在数“一、二、三、四”,数到四就停,停一会儿又从头数,跟当年对讲机里的杂音一个调调。
今年开春,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在鬼楼附近晒太阳,孩子突然指着十三楼笑,拍手说:“阿姨在扔糖!”媳妇抬头,啥也没看见,却在脚边发现块水果奶糖,糖纸都没化,像刚从兜里掉出来的。
现在的鬼楼,裂缝里的野树越长越高,快遮住十三楼的窗了。附近的人路过,还是会绕着走,但眼神里少了点怕,多了点说不清的念想。
就像王大爷说的:“甭管里头是啥,总归是在等点啥。等哪天那树把窗全遮住了,等哪天有人把那墙真砌完了,说不定就走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没数完的“五”,那没吃到的糖葫芦,那没砌完的红墙,要在这不大不小的城里,等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