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空气,是大家聊天时不小心忽略的背景板……
可是……可是……
一里的内心剧烈地翻腾着,对比着自己和朝斗的处境。
我虽然在学校一个人,但至少放学后,有温暖的家!有热腾腾的饭菜!有虽然唠叨但爱我的爸爸妈妈!
而他……他什么都没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家是不是真的属于他都不知道!
这世上,有人比我……更惨!
一股强烈的共情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冲垮了她平时筑起的高高的社恐围墙。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或许是出于对眼前这个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同龄人的深切同情——驱使着她。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带着安慰意味地,拍了拍朝斗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朝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触碰,来自一个刚刚还因为想象舞台而惊恐万分的陌生女孩,让他感到一阵意外的暖流。
随即,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又释然的笑容。
“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你……您笑什么呀?” 一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自己怎么能擅自去触碰别人的手,朝斗会不会把她看成奇怪的家伙……
“没什么,” 朝斗摇摇头,笑容未褪,声音温和了许多,“只是……很久没有这种……被单纯关心的感觉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谢谢你,一里同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真诚:
“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走出那种……觉得自己是麻烦、没有归属的困境的吗?”
一里的心怦怦直跳。
她看着朝斗嘴角那抹淡淡的、真实的笑意,看着他即使失明也依旧挺直的背脊,还背着那把似乎很重要的吉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是乐队吗?”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肯定。
“嗯。” 朝斗点了点头,那个简单的音节里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在我感到最迷茫、甚至想要逃离那个‘家’的时候……我漫无目的地跑啊跑,跑到累得快要趴下……”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回忆的色彩,带着怀念和一种命运的奇妙感:
“然后,我听到了歌声。在一个公园里,一个叔叔在弹吉他,两个女孩……一个在唱歌,一个在弹贝斯,噢!当时我还觉得那是一把吉他,因此还惹得那个女孩不高兴了呢。”
朝斗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那音乐……像有魔力一样,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那是我失忆后,第一次感觉到……‘心动’。那种旋律彼此交织、共鸣的感觉……让我心里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什么。”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而充满力量:
“后来,我鼓起勇气走过去……那个弹吉他的叔叔很善良,他让我试试吉他……再后来,我和那两个女孩……她们叫友希那和莉莎……我们成了朋友。我们一起看Live,一起决定……要组建一辈子的乐队!要一起站在舞台上,把我们的歌声和感动,传递给所有人!”
“从那一刻起,” 朝斗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地方。找到了存在的意义。那不再是因为‘愧疚’而被收留的地方,而是因为共同的梦想、共同的音乐而连接在一起的……真正的归属。”
一里听得入了神。朝斗的讲述像一幅瑰丽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迷茫的奔跑、邂逅的美妙音乐、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追逐的梦想……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光芒。
她对朝斗的过去越来越好奇了,那些空白是如何被音乐和友情填满的?友希那和莉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真的能组建“一辈子”的乐队吗?
夕阳的光芒照在了一里身上。
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从美梦中惊醒。她慌乱地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再看向身边沉浸在讲述中的朝斗。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
糟糕!这么晚了!妈妈肯定担心了!
可是……可是冰川同学的故事……我好想继续听下去……
而且打断别人说话……太不礼貌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觉得我不尊重他?
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好像完全没有机会结束对话……
而且结束对话会不会让他觉得我不够尊重他,会不会让他觉得我不想听他的故事……
她坐立不安,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