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是满满的欣慰,像是完成了此生最大的心愿。
秦元和文慕儿甚至没通知其他秦家人不是怕自己撑不过去,是怕族人见了伤心。
大殿上没有高朋满座,没有鼓乐喧天。
唯有两盏摇曳红烛,一对璧人,残年父母以及屏息垂泪的府中下人。
“一拜天地!”
文慕儿的贴身丫鬟小翠哽咽着喊道。
秦天侧头看了身边的紫汐一眼。
紫汐也侧过头来看他,红盖头下紫色的眼眸泪光盈盈。
“二拜高堂!”
两人齐齐跪下,深深拜下。
秦元和文慕儿同时颤巍巍地坐直了些身子受这一拜。
秦天和紫汐转过身朝着太师椅上的二老叩首。
额头触到地面,秦天听见母亲低低的哭笑声,还有父亲闷在喉咙里的一声“好”。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
紫汐微微抬起下巴,红盖头下的目光隔着薄纱与秦天对视。
两人额头轻轻相抵。
最后一个“礼成”落下时,紫汐轻轻伸手隔着宽大的喜袖勾住了秦天的小指。
太师椅上。
秦元和文慕儿的手也在同一时刻紧紧握在了一起。
文慕儿靠在秦元肩膀上缓缓闭上双眸,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秦元侧过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像是在哄闹脾气的老伴。
他嘴里似乎还无声地念叨了一句:“老婆子,下辈子我还追你......”
“啪。”
红烛猛地爆了一个灯花,两簇火苗几乎同时熄灭。
秦天抬起头看见父亲和母亲交握的手渐渐松开了,最后无力地垂在太师椅的扶手边。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齐齐跪地头颅低垂无声落泪。
紫汐轻轻掀起红盖头泪流满面。
秦天孑然立在满堂红绸烛火之中,本该是少年新婚、意气风发的时刻。
他却久久伫立,眸光沉沉望着已然熄灭的红烛。
红烛融合后的蜡油滴落在地上犹如泣血。
秦天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还小的时候。
秦元扛着他去城外放纸鸢,文慕儿追在后头喊“慢点慢点,别摔着我儿”。
那些纸鸢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秦天只记得那只纸鸢是红色的飞得特别高,高到几乎够着了白云。
父亲说等他长大了就能飞得比纸鸢还高。
可如今他早已修得通天本领可踏云逐月,一剑可断山河,却已经来不及带着二老俯瞰山河盛景、安享余生。
“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这种感觉实在太疼。”
秦天闭了闭眼,眼泪竟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面滴落。
“要想保护所有人,只能变得更强才行。”
秦天再次睁开双眸时悲痛已经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