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范围瞬间笼罩了整栋小楼。
下一秒，数据流刷满了屏幕。
【姓名】：王福明
【职位】：省文联主席
【当前第一欲望】：安稳退休，别出乱子。
【隐藏欲望】：希望自己那首没人记得的诗，能被后人重新发现。
【姓名】：赵文杰（小赵）
【职位】：主席秘书
【当前第一欲望】：讨好办公室新来的女实习生。
【姓名】：钱爱国
【职位】：理论研究室主任
【当前第一欲望】：今天下午的牌局能赢钱。
【姓名】：孙丽华
【职位】：办公室副主任
【当前第一欲望】：盼着老公早点出差，好再楼下跟舞蹈老师约会。
。。。
秦川看着这些数据。
看着这一个个充满了摸鱼、划水、评职称、搞暧昧的欲望。
他笑了。
没出声。
但笑的特别开心。
他懂了。
这个地方，这个充满了油腻、懒散和琐碎欲望的地方，这个毫无权力野心，死气沉沉的兔子窝。
对他来说，就是全东海省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没有刀子。
没有陷阱。
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群等着退休的咸鱼，和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
这里是他的冷宫。
也是他最完美的潜伏地。
他心情尽然好了起来，推开窗想透口气。
窗户刚开，隔壁的说话声就飘了进来。
声音不大，但清楚。
“哎，听说了吗？那个东钢事故背锅的，今天来咱们这儿报到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尖的刺耳，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可不是嘛，就咱们隔壁。一个副厅，分了间杂物间，啧啧，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
另一个声音搭腔。
“活该！这种人就是想当官想疯了，拿工人的命当自己升官的垫脚石，枪毙了都不为过！现在扔到咱们这儿，算是便宜他了！”
“老李，你小点声，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老李在文联干了一辈子，明年就退休了，还怕他一个犯了错误的娃娃？他要有种，就进来跟我掰扯掰扯！”
那个叫老李的声音高了八度，嚣张得很。
秦川听着。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关上窗，把外面的声音隔绝。
从角落里找了块抹布，接了盆水，开始一下一下的擦那张落满灰的桌子。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擦的极有耐心，好像那不是一张桌子，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然后，他拿出兜里的茶叶，普通的茉莉花茶。
用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搪瓷缸子，给自己泡了杯茶。
热气升腾。
茶香飘散。
秦川坐进那把吱呀响的藤椅里，捧着茶缸，轻轻吹开热气，喝了一口。
很香。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活脱脱一个提前进入养老状态，混吃等死的老油条。
隔壁办公室里，老李等了半天，没等到半点动静，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悻悻的闭了嘴。
他不知道。
他嘴里那个废人，正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空洞。
可那空洞里，藏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