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纸上,脑子里飞速盘算。
重新选址这事儿,简直比登天还难 —— 首先得避开基本农田,这是红线,碰了就得丢乌纱帽;其次得离水源远,不然环保验收通不过,周边老百姓也得闹翻天;最后还得交通方便,拉饲料、运猪都得走大车,总不能让猪自己走路去屠宰场吧?
这三个条件凑在一起,跟找对象似的,挑来挑去没个合适的,愁得他头都大了。
他突然想起去年去邻县考察时,人家有个养殖基地建在废弃的砖窑厂里,既不占农田,又离村子远,当时他还拍着大腿说这主意绝了,怎么轮到自己县里办事,就想不到这茬呢?
正琢磨着,手机 “嗡嗡” 震了两下,是侄子吴伟发来的微信:“叔,我听说您下周三要去黑川参加派出所落成典礼?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路口接您。”
吴良友嘴角终于勾了勾,手指在屏幕上敲回复:“不用接,我直接过去就行。你刚到黑川当宣传委员,跟乡领导处得咋样?有没有人给你穿小鞋?”
侄子秒回:“挺好的,王书记挺照顾我,就是宣传这块我没经验,有点摸不着门道,愁得慌。”
“别急,慢慢学,谁都是从零开始的。” 吴良友打字安慰,“我开会时跟黑川派出所的王所长提提你,以后有啥困难直接找他,都是自己人,好说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的烦躁散了不少。
吴伟是他大哥家的独苗,从小就老实,干活踏实就是嘴笨,在县委办待了五年都没熬出头。
这次能去黑川当宣传委员,还是他托了政协的老领导打招呼才成的。黑川是煤炭大乡,财政有钱,只要吴伟不出岔子,干两年肯定能再往上提一级。
正想得入神,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吓了他一跳。来电显示是 “赵刚”—— 畜牧局局长,这主儿也是个暴脾气,没好事绝不会打电话。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刚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吴良友!你们国土局到底想干嘛?清水河的地说封就封,知不知道省里下周就要来验收项目了?出了岔子你负得起责吗!”
“老赵你先别激动,听我跟你说。” 吴良友捏着听筒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震得耳朵疼,“那地块有问题,占了 5.2 亩基本农田,《土地管理法》摆在那儿,我们不能不处理啊。”
“基本农田怎么了?” 赵刚的声音更响了,“那地荒了十几年,连草都长不齐,种庄稼根本没收成,建个养猪场怎么就不行了?你们就是死脑筋,教条主义!为这点破事耽误了省里的重点项目,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吴良友被怼得太阳穴突突跳,强压着怒火说:“老赵,话不能这么说。基本农田是红线,谁碰谁倒霉。真要是被省里查出来违法占地,别说项目黄了,咱们俩都得被纪委谈话。下午三点开会,你过来,咱们一起商量重新选址的事,行不?”
赵刚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终于缓和了点:“开会可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重新选址可以,别给我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交通不方便、水电不通的,我绝对不认!”
“放心,肯定找个合适的。” 吴良友赶紧应下,挂了电话后揉了揉发疼的耳朵。赵刚这脾气,真是一点就炸,难怪畜牧局的人都怕他。
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四十,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吴良友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拿起公文包往会议室走。走廊里碰到几个科室的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眼神里却带着探究 —— 刚才小范在他办公室吵那么大声,估计整栋楼都听见了。
他硬着头皮点头回应,心里把小范骂了千百遍。这丫头片子,真是给他添堵!等这事儿过了,宣传部门的经费申请,他指定让财务卡得严严实实,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副局长方志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赶紧抬头,脸上堆起笑:“吴局来了。”
吴良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方志高讪讪地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闪躲 —— 上午打了他十几个电话都不接,现在倒来得挺早,指定没干好事。
两点五十,余文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吴局,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几分钟。”
“堵车?我看你是昨晚喝多了,现在才醒酒吧?” 吴良友敲了敲桌子,语气冰冷,“坐下吧,开会时好好听,别又跟上次似的打瞌睡。”
余文国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反驳,赶紧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偷偷从包里摸出纸巾擦汗。
三点整,赵刚带着两个副局长推门进来,脸上没一点好脸色,一屁股坐在吴良友对面的椅子上,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吴良友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