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流动,如暗河奔涌。
叶辰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玉符残片上,未伸手去接,只低声问:“传讯玉符,共爆几枚?”
倪明已至近前,闻言答:“十七枚。叶氏十一,倪氏六。皆自毁于同一息。”
叶凡拇指摩挲玉符断口,青气未离指节,只随呼吸起伏,在断口边缘游走一圈,未深入,亦未试探。他抬头,看向倪月:“灰鳞印记,蚀骨宗第几代附庸?”
倪月未看玉符,目光仍停在伤员臂上。她左指微屈,银辉自指尖透出一丝,悬于灰鳞印记上方半寸,不触不扰,只静静映照。三息后,银丝收束,她道:“三代。印记未封灵,未炼骨,是初代附庸弟子所留。”
叶辰颔首,转身走向东柱,伸手按在柱面震纹处。他指尖青筋微凸,未见灵力外溢,只将掌心温度压向震纹。震纹随之缓了一瞬,随即继续微颤。
倪明走到伤员身旁,蹲下身,未碰其臂,只将左手覆于伤员头顶百会穴上方一寸。她指腹血迹未干,此刻却未再渗血,只随呼吸微微起伏。伤员喉结滚动一下,未呻吟,也未睁眼。
倪月终于移开视线,转向叶凡:“东柱震纹,与祭坛地脉七寸节点同频,但相位错半拍。”
叶凡点头:“祭坛共鸣后,节点未归位,反成破绽。”
倪明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蚀骨宗知此破绽,必有内应。”
叶辰未回头,只道:“查名录,自昨夜子时起,所有进出双槐林者,记名、验印、录灵息。”
倪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轻点,玉简浮起一层薄光,光中显出三行小字:东柱震纹、灰鳞印记、玉符断口银线。她未多看,只将玉简收入袖中,银辉随之内敛。
叶凡将玉符残片翻转,背面银线在日光下泛出冷光。他拇指再次摩挲断口,青气微蕴于指节,未散。
倪明走向高台旗阵,拾起一面令旗。旗面完好,旗杆末端有一道浅痕,深不过半分,横贯旗杆,如被利刃削过。她将令旗握紧,指腹血迹蹭上旗杆浅痕,留下一抹新红。
叶辰走回主阵眼,双手再度抬起,未结印,只平举于胸前,掌心向上。他闭目一瞬,再睁时,目光扫过东柱、西柱、中柱,最后落于界碑台中央地面——那里,青砖缝隙间,一株新芽正破土而出,嫩绿,未展叶。
倪月蹲下身,指尖轻触新芽叶鞘。银辉未出,只以体温烘暖叶鞘。新芽微颤,叶鞘裂开一道细缝。
叶凡将玉符残片交予身旁执事:“送藏经阁暗层,交予守阁人。注明‘灰鳞三代,银线未封’。”
执事躬身接过,未言,转身快步离去。
倪明立于高台旗阵前,目光沉静扫过全场。她右手仍按在胸前,掌心覆于心口,未移开。
叶辰鬓角霜色刺目,气息微沉但脊梁未弯。
倪月起身,左袖垂落,银辉潜行于腕脉,未敛。
叶凡指尖捻着一枚焦黑玉符残片,青气微蕴于指节,未散。
四人立于界碑台中央,未离场,未移动,未交谈。
界碑台青砖缝隙里,那株新芽叶鞘裂开,露出一线嫩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