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宋主没想到吧?你的好弟弟,已经跟本帅谈好了——他献上江南半壁,换本帅支持他做‘大宋皇帝’。至于东京……他会下旨让你开城投降。”
阴谋。巨大的阴谋。
赵恒看着赵栩,这个他名义上的九弟,这个历史上早夭、在史书中只有寥寥数笔的康王。原来他根本没病,没被挟持,他是主动来的。
“为什么?”赵恒问。
“为什么?”赵栩走到完颜宗望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皇兄,你以为只有你会守城?只有你会抗金?不,那太蠢了。金国势大,不可抗,这是朝野共识。皇兄偏要以卵击石,结果呢?东京快破了,将士快死光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朕不同。朕要保全赵宋血脉,保全半壁江山。称臣纳贡又如何?卧薪尝胆,待时而动——这才是帝王之道。”
好一番冠冕堂皇。赵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着那张稚嫩脸上早熟的冷酷,忽然明白了——赵栩背后,是整个江南士绅集团,是那些不想打仗、只想保住富贵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帝,一个肯跪下的皇帝。
“所以你就来了金营?”赵恒声音嘶哑,“来跪着求完颜宗望支持你?”
“是合作。”赵栩纠正,“完颜大帅需要功劳,朕需要皇位。各取所需。”
完颜宗望点头:“康王陛下深明大义,本帅甚为钦佩。宋主,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已经众叛亲离了。连你的亲弟弟都不要你了,东京城里那些人,还会跟着你死吗?”
绝境。真正的绝境。
赵恒站在原地,五十亲兵被金军围在中间,远处是黄河,背后是东京。而面前,是金军主帅和自己的亲弟弟,联手要他的命。
但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癫狂。
“赵栩,”他止住笑,盯着那孩子,“你知道朕最佩服你什么吗?”
赵栩皱眉。
“佩服你小小年纪,就能把卖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赵恒一字一顿,“但你知道史书会怎么写你吗?会写你十二岁跪在金营,认贼作父,割地求荣。会写你是赵宋皇室最大的耻辱,是千古罪人。”
赵栩脸色煞白:“你胡说!朕……朕是为了保全社稷!”
“社稷?”赵恒摇头,“社稷不是半壁江山,不是称臣纳贡。社稷是人心,是骨气,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的那口气。”
他转身,看向黄河对岸的东京。晨雾中,城墙轮廓依稀可见。
“那座城,朕守了三个月。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扬州的暖风,秦淮的月色。所以你不懂——为什么那些人明知会死,还要守。”
他回身,看向完颜宗望:“完颜大帅,朕改主意了。朕不跟你结盟了。”
“哦?”
“因为你不配。”赵恒拔高声音,“一个跟十二岁孩子做交易的统帅,一个要靠出卖盟友换功劳的将军——不配跟朕谈条件。”
完颜宗望勃然色变:“你找死!”
“朕是找死。”赵恒点头,“但朕死之前,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
远处河岸,突然响起爆炸声!
不是一处,是连绵不绝的爆炸,从上游到下游,数十处同时炸响!黄河冰面崩裂,刚架设的浮桥在巨响中垮塌,金军士兵惨叫着落水。
“你……”完颜宗望目眦欲裂。
“朕来之前,让岳飞在冰面下埋了火药。”赵恒平静道,“时间算得刚好——现在,你的浮桥没了。要重新架设,至少需要三天。”
他顿了顿:“三天,够很多事情发生了。”
完颜宗望拔刀,刀锋直指赵恒:“你以为你走得了?”
“朕没想走。”赵恒笑了,“赵栩不是要朕的皇位吗?朕给他。但他得自己来拿——”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传国玉玺,高高举起:
“玉玺在此!赵栩,你不是要做皇帝吗?来,从朕手里抢过去!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皇帝,是怎么跪在金人面前,抢自家兄长的东西!”
玉玺在晨光中流转着千年温润。
赵栩眼中闪过贪婪,但脚像钉在地上,不敢动。
完颜宗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恒会来这一手——当众羞辱康王,也羞辱了这场交易。
“杀了他!”赵栩终于嘶吼,“杀了他!玉玺就是你的!”
完颜宗望举刀,但手在犹豫。杀了赵恒简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就等于彻底撕破脸。而且……赵恒刚才的话,在他心里种下了疑虑。
“大帅!”一个金将疾驰而来,滚鞍下马,“上京急报!皇上……驾崩了!”
什么?!
完颜宗望浑身一震:“何时?”
“三日前!二皇子……二皇子被软禁了!现在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