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靖康之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猛然想起东京,想起酸枣门的缺口,想起高举玉玺的自己,想起那些死去的、还活着的人。
“不……”他捂住头,“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选择……”
“但这就是你的选择。”
一个声音响起。赵恒抬头,看见镜子里站着另一个人——穿着染血的玄色劲装,肩头包扎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是他自己。东京城头的赵恒。
“你是谁?”镜中的赵构——那个软弱的皇帝——惊恐地问。
“我是你。”赵恒说,“或者说,我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胡……胡说!朕是大宋皇帝!”
“你是皇帝,但你丢了一半江山,杀了最好的将军,向蛮夷称臣纳贡。”赵恒一步步走近镜子,“你看看你自己——躲在江南的温柔乡里,靠着杀忠臣换和平,你还记得东京城头的血吗?还记得那些为你战死的人吗?”
“朕……朕是为了保全社稷!”赵构嘶声,“金人势大,不可力敌!朕若硬抗,江南也要沦陷!”
“所以你就跪下了?”赵恒冷笑,“跪着活,和站着死,你选了前者。”
“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赵恒摇头,“你活着,但岳飞死了,韩世忠死了,无数将士死了,中原百姓在金人铁蹄下呻吟了一百年。这就是你给的希望?”
赵构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看看你的手。”赵恒说,“上面有血。不是敌人的血,是岳飞的血,是千千万万相信过你、又因你而死的忠臣良将的血。”
赵构低头看手,手上确实有血,怎么擦也擦不掉。
“不……不是朕……是秦桧,是张俊,是他们……”
“是你。”赵恒打断,“是你默许的,是你纵容的,是你用那十二道金牌,亲手把绞索套在岳飞脖子上。”
镜中的画面变了。不再是行宫,而是风波亭的牢狱。岳飞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但脊梁挺直。狱卒端来毒酒,他不喝,于是改用麻绳。
绳子套上脖颈时,岳飞看向虚空,仿佛穿过千里时空,看见了江南的皇帝。
他说了八个字,赵恒听清了: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然后,绳索收紧。
赵构尖叫起来,捂住眼睛:“不看不看!朕不看!”
“你必须看。”赵恒的声音冰冷,“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一百五十年的偏安,最后崖山一跳,十万军民殉国。赵构,这就是你的江山,你的社稷,你保全下来的——一堆废墟。”
镜面碎裂。江南的暖风变成了东京的寒风,行宫的雕窗变成了城墙的垛口。
赵恒睁开眼。
他在酸枣门城楼的临时行宫里,躺在简陋的木榻上。肩头的伤还在疼,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窗外是黑夜,有稀疏的星光。
“陛下!”守在一旁的陈东惊喜喊道,“您醒了!”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宗泽、李纲、岳飞都冲了进来,人人脸上都带着血污和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陛下感觉如何?”周振上前把脉。
“朕……昏迷了多久?”赵恒声音沙哑。
“一日一夜。”宗泽声音哽咽,“老臣以为……以为……”
“以为朕要死了?”赵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还……还早。”
他看向岳飞。这个年轻的将军左腿裹着厚厚的绷带,站不直,却执意要站着。在梦里,他被麻绳勒死。在这里,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酸枣门……”赵恒问。
“守住了。”岳飞沉声道,“金军退到五里外扎营,但……派来了使者。”
“什么条件?”
李纲递上一封书信。赵恒展开,是完颜宗翰的亲笔,用汉文写的,字迹粗陋但意思清楚:
“一、献上传国玉玺;二、赵构亲赴金营签订和约;三、岁币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四、割让河北、河东;五、杀岳飞、宗泽、李纲等主战将领。若应允,金军即退。若不许,三日后屠城。”
五条,条条致命。
“使者还在?”赵恒问。
“在驿馆。”李纲咬牙,“他说……只等一日。”
一日。要么答应,要么死战。
赵恒撑起身子,陈东连忙扶住。他走到窗边,望向城外金军营垒的灯火。完颜宗翰在等他答复,等他像梦里那个赵构一样,选择跪下。
“陛下,”宗泽忽然跪地,“老臣愿死!只要陛下不降,老臣这条命,金人要就拿去!”
岳飞跟着跪地:“末将亦愿死!”
“臣亦愿死!”李纲、陈东,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将领,齐刷刷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