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最大胆的判断:“依职部愚见,欲在短期内从苏北方向取得突破,迫崔寒锋回援,已无可能。强行进攻,徒耗弟国宝贵兵力与时间。”
“鉴于崔寒锋已成弟国心腹大患,其战力与潜力恐非单一战区所能应对。为弟国长远计,职部冒死建议:应重新全盘审视对大夏战略。”
“对重庆,或可转为战略诱降为主,谋求暂时稳定华中、华南战线,甚至获取某种形式之停火或合作。
如此,方可从华中、华南乃至国内,抽调足够兵力,集结绝对优势之陆海空力量,对崔寒锋盘踞之东省、苏北、乃至华北,实施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性打击!”
“当前以零星兵力添油式进攻,实属下策。当断则断,集中全力,方有胜机。以上,为职部基于前线血战之实情,斗胆直陈。伏乞圣裁。”
口述完毕,稻叶四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可能意味着他军旅生涯的终结,甚至更糟。质疑大本营战略是大忌。
但他更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第6师团,连同第3、第9师团,很可能被一点点磨光在苏北这片烂泥地里。而这对于弟国来说,将是比丢失一城一地更加惨重的损失。
“师团长……”参谋长眼眶微红。
“发出去吧。”稻叶四郎摆摆手,“为了第6师团剩下的将士,也为了弟国。”
而在苏北,残酷的消耗战仍在继续。日军的炮弹依旧在落下,士兵依旧在冲锋,然后倒在MG34的枪口下、150毫米重炮的怒吼中、或是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死亡地雷阵里。
陆云山站在他的指挥部里,听着远方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面色平静。他知道,鬼子快撑不住了。
当他们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和精锐师团,在绝对的防御工事和火力优势面前,变得如此苍白无力时,崩溃,往往先从内心开始。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各师:“鬼子锐气已挫。告诉兄弟们,稳住阵脚。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华中鬼子最锋利的这几把刀,彻底磨钝在苏北! 为指挥官在北方的最后一击,赢得时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