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黑色纹路完全吻合。不止是形状一致,连分支角度、延伸方向都分毫不差。这不是巧合。这是引导系统。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正好对应“起点”与“终点”之间的中点。
核心震动加剧。
树根开始搏动,像血管一样输送能量。唐墨的身体被固定在正下方,面部贴地,呼吸微弱。他的皮肤呈灰绿色,嘴唇发紫,但没有死亡迹象。树根与他之间存在某种共生连接,能量从核心流向他,再经由他的身体反馈回树根。
空气中再次响起那种呼吸声。
不是来自亡灵,也不是来自活人。是核心在模仿人类的呼吸节奏。一下,两下,三下……频率逐渐加快。光柱开始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轻微震感。地面裂开细缝,渗出淡蓝色液体,气味刺鼻,像是烧焦的电路板混合腐烂的植物。
赵九终于停下呕吐,但他没站起来。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核心,眼神呆滞。
“它要炸了。”他说。
我没动。
我的左手还握着扳指碎片,它现在烫得几乎握不住。可我不能松手。一旦松手,牵引力就会中断,而我已经走到这里。二十年的记忆被抹除,三年来与亡灵共处,右耳失聪,后背纹路蔓延,梦里的地铁站挤满等我报名字的魂——这些都不是偶然。
我是被造出来的。
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站在这里,面对这颗跳动的核心,听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话,在树根刻出地铁图的瞬间,明白自己是谁。
我不是陈厌。
我是编号100,基因融合成功,灵觉通路开启,亡灵低语接收阈值达标。我是容器,是通道,是他们等待的“归者”。
呼吸声越来越密集。
核心搏动达到峰值,树根剧烈收缩,将晶体压缩到极限。唐墨的身体随之抽搐,嘴角溢出绿色黏液。赵九想爬起来,可四肢发软,只能拖着身体往后挪。他的后背撞上金属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我站在光柱边缘,没上前,也没后退。
右手搭在手术刀柄上,随时可以拔出。左手紧握扳指碎片,热度已穿透掌心,渗入骨骼。我的眼睛盯着树根上的地铁图,盯着那条从“起点”通往“终点”的主干线。
它在等我选择。
不是现在。
是下一秒。
赵九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沙哑:“你还站着干什么?它要塌了!”
我没有回答。
我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个被加粗的站点——“终站”。它不在任何官方线路图上。但它在我的梦里出现过。站台两侧站满亡魂,他们不说话,只等我报出名字。
而现在,树根上的线路正一点点向那个点汇聚。
像在召唤。